【第7章 沒有係統的三天分秒都在露餡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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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一，天沒亮透，顧雲錦先醒了。
醒了的第一件事，是照舊在心裡喚了一聲。
沒有回音。
第二聲，還是沒有。
她睜著眼躺在帳子裡，等那塊麵板亮起來。
麵板灰著。
死氣沉沉的灰，像蒙了塵的鏡子。
從前這幾日，她嫌它話多。
如今它一聲不吭，她才知道，安靜也能嚇人。
王媽端藥進來，她接碗的手頓了頓。
從前這一刻，麵板角上會跳出今日的運勢色塊。
如今那塊地方，灰得像結了霜。
她把藥一口口喝了，苦得舌根發麻。
苦味是真的，藥是真的，這條命，也得是真的。
她在床上躺了半刻，把這幾日從頭捋了一遍。
自打那條死胡同裡它燒乾了最後一格能量，它就啞了。
啞了整整八天。
隻有一樣東西還亮著。
任務欄。
灰麵板的正中，浮著一行字，不滅：
【休眠考核：僅測試宿主能否在無輔助條件下完成基礎判斷。獎勵：35 能量。該任務不計入常規任務等級。】
字下一行小注：三日為限。
三日一過，這行字也滅了，它就真的死透了。
考核的判定，一共三條。
其一，查明霞飛路南一條弄口牆角，早晚巡查的間隔。
其二，全程不得引起巡查者注意。
其三，以粉筆在指定牆角畫三角為記。
三角，暗號體係裡的平安記號，與正式情報無關，畫了，隻證明那雙眼睛還在。
微表情、預警、解讀，一樣都用不上。
就她一個人，一雙肉眼。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自己。
前世考證，今生考命。
頭一日，她先學會了看街。
不去弄口，先在街對過的煙紙店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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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一包瓜子，一盒洋火，坐門口的小凳上嗑。
煙紙店的老板娘坐在櫃台後剝豆子。
指甲縫裡都是泥，剝得飛快，嘴裡跟隔壁裁縫鋪罵街，眼睛卻盯著每一個進店的人。
灰長衫的老先生在裡頭喝茶，一坐一個時辰，茶碗見了底也不添。
剃頭挑子在街角支起來，熱毛巾一股酸氣。
銅盆裡的水晃著白光，刀布啪啪地響。
挑子邊上永遠圍著閒人，誰停得久，誰走得急，剃頭師傅心裡都有一本賬。
顧雲錦嗑著瓜子，心裡服氣。
這些人才是這行的祖師爺。
老板娘見她坐得久，搭話："太太麵生，買洋火？"
"點香用。"
"哦，太太是吃齋念佛的。"
"嗯，求個平安。"
一問一答，她把香客太太四個字，穩穩釘在了自己身上。
她學著他們的樣子看街。
不回頭，不凝視，借付錢的工夫用餘光掃。
早市一圈，午後一圈。
巡捕的崗，76號的眼線，各有各的鐘點。
申時那趟巡查，她遠遠綴在後頭走了半條街，數他的腳程。
巡查走一圈，一炷香。
到掌燈時分，她心裡那張表，有了第一行數字。
卯時一趟，酉時一趟，相隔整半日。
半日光景，夠一個病太太買三回藥。
第二日的牌局，是李太太組的。
三缺一，電話追到公館，她推不得。
牌桌上她說錯了話。
說起各家的先生，她順嘴一句："孟先生如今在警察署高就，威風得緊。"
滿桌忽然一靜。
鄰座的太太端著茶，眼睛飛快地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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