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投名狀換來的義賣籌備會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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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四，她二到霞飛路。
這回她沒帶小梅。包袱裡裹著一疊謄清的紙。三頁，字是她的字，一筆一筆，謄得極工整。
老周照舊在櫃台後撥算盤。
“太太來了。上回說的蘇州老賬，還沒到齊。”
“我今天不挑書。”她把包袱擱上櫃台，解開，“周老板，上回你問我，買書是自己要，還是替人問的。”
“我記著。”
“我今天來，是替我自己。”
她把那三頁紙，推了過去。
“一樣貨。您驗驗。”
老周把紙拿起來。
第一頁，看了半晌。第二頁，看得慢了。第三頁，他來回看了兩遍。
紙上謄的是：物資統製委員會條線下，日方采買磺胺和西藥原料的批次規律。哪幾條渠道走貨，大致什麼旬期放量，哪幾家洋行的名字，常在單據上打轉。
這些東西散在各處時是廢紙，拚在一起，是要命的東西。
老周抬起頭，從鏡片後頭看她，看了很久。
“這貨，市麵上，少見。”
“值多少？”
“按行情。”老周從抽屜裡數出幾塊銀元，碼在櫃台上，“值一注書錢。”
她看著那幾塊銀元，笑了笑，伸手推了回去。
“我不要錢。”
“哦？”
“錢是好東西。可錢有來路，也有去路。”她說，“我要以貨易貨。”
“太太想要什麼貨？”
“一樁舊賬。”她的聲音放平了，“民國二十九年，蘇州一家當鋪的流水賬。連當票的存根。”
店裡靜了一瞬。
“蘇州的舊賬。”老周把那幾塊銀元收回抽屜，動作不緊不慢，“費日子。鋪號，可有？”
“有。回頭謄給你。”她說，“不急。”
“不急的買賣，最難做。”老周說，“也罷。”
他把那三頁紙折起來，收進了櫃台底下某一格。收得很隨意，像收一張過期的船期表。
可她看見了。收進去之前，他用指頭，在紙上按了一按。
買賣談成，她攏好包袱要走。
“太太留步。”老周忽然說。
她回頭。
老周從算盤旁邊摸出一張卷煙紙，慢條斯理地卷著煙。
“我這兒，有人托著，打聽一樁閒事。”他說，眼睛看著手裡的煙絲，“七十六號，近來，是不是在查一批西藥。聽說是南京來了人，要查賬。”
“太太牌桌上的消息多。替我留個耳朵。”
煙卷好了。他劃火柴點上，吸了一口。
“酬勞照舊。記賬上。”
她站在門口，垂著眼，把這幾句話拆開，又合上。
這是買賣，也是考試。
考她會不會聽，會不會問，問出來的東西，是真是假。
“好。”她說，“給我一天。”
【任務發布：核實，七十六號是否在追查一批西藥。等級：E。】
【完成判定：三源印證。】
出了書店，她沒有直接回府。
她先在弄堂口的煙紙店借了電話，撥給周太太，絮絮說了半天閒話。末了才狀似想起：“對了，您那位在總務科當差的遠房，近來可好？”
電話那頭，周太太的聲音立刻高了半度：“好什麼！前兒還來抱怨，說科裡來了南京的先生，天天對賬，對到夜裡十一點。他一個管出入單的，也被抓去核了三天的單子。”
南京來人。對賬。連出入單都被核。
一源。
下午她讓阿慶去車行換機油。傍晚回來，她在車房裡問：“車行裡今天，可有什麼新聞？”
阿慶拿棉紗擦著手：“有。七十六號的轎車，這兩日出來得勤，都往虹口那邊去。司機們說，南京來了幾位先生，架子大得很。”
二源。
晚飯後，她把陳伯請到小客廳，攤開自己的零花賬，一樣一樣對給賬房看。對完了，她狀似家常：“陳伯，家裡素有往來的那家西藥行，賬上近來可有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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