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那個藍布身影擠進艙門不見了。
她站在原地。
【任務完成。等級：B。獎勵：70。】
【能量：85。】
兩行字在她眼前亮起來。
八十五。她兩輩子加起來，賬上沒這麼闊過。
可她站在吵嚷的碼頭上，看著那兩行字，一點高興的意思都沒有。
她想的是那個背影，和“會有好報的”五個字。
七十點能量，換一個不知還會不會再見麵的人，上一條不知太平不太平的船。
這筆賬，她算不平。
她頭一回發現，這世上有些賬，天生就是算不平的。
回程，她讓阿慶繞大西路走。
“卡口剛打點過，回頭再照麵，添麻煩。”
阿慶應了一聲，方向盤打向西南。
車過一個貨棧林立的路口，慢下來等對向車流。
對向，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
深色車簾，鋥亮引擎蓋。車頭那塊牌照，她認得。
顧淮之的車。
車廂交錯，不過三秒。
三秒裡，目光釘在那塊牌照上，手指在膝上收緊。
又是碼頭。又是出城的方向。
上個月虹口，這一向蘇州河。他不用府裡的阿慶，有另一輛車、另一套人、另一攤她看不見的事。
她心裡那本“顧淮之”的卷宗，又添了一頁。
通敵的貨運，日本人的商行。
窗外的貨棧一格一格退過去。她靠回椅背，閉了閉眼。
這一條條的證據，釘得越實，她越覺得這府裡的日子，像睡在一堆澆了油的柴上。
掌燈時分，車回了公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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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進門換鞋，一抬眼客廳燈亮著。顧淮之坐在沙發上，手裡一份晚報。
她腳步頓了半拍。這一向，他沒這麼早回過府。
“回來了。”他放下報紙，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蘇州老太太，可好？”
“好。”她按預備好的話說，“老太太硬朗，非留我吃了碗壽麵，誤了時辰。老爺今日怎麼回來得早？”
“事情辦完了。”
四個字，問不出下文。
“嗯。”他不再問了，端起茶。
客廳靜下來。王媽進來續水，又退出去。
靜了半晌，他忽然抬手，把茶幾上那碟點心朝她推了推。
“路過買的。桂花糕。”他說，“太太嘗嘗。”
碟裡四塊桂花糕，糖漬桂花貼在麵上，油亮。
她看著那碟糕，看了兩秒。
有日子，沒人給她帶點心了。這府裡的規矩，各過各的，客客氣氣。
她拈起一塊，咬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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