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去燒了。”
“義賣的賬目，”他換了個話頭，語氣是公事的語氣，“幾時送委員會備檔？”
“月底前。”
“早些。”
一頓飯吃完，再沒有別的。
她心裡，卻把那半息的停頓，翻來覆去，看了一晚上。
她問的是北四川路。他的筷子，停的是那一瞬。
一個對她從前行蹤一無所知的人，聽到一條街名，是不必停筷子的。
夜裡，書房的燈，亮到後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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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之開了書桌最底下那格抽屜，取出一個牛皮紙口袋。
紙袋裡，一頁黃舊的殘紙。缺了一個角，紙麵蒙灰。
他把殘紙在燈下攤平，先看了正麵。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兩根手指，把紙，翻了過來。
背麵空著大半。隻在靠邊的地方，有幾行極淡的鉛筆字，被歲月磨得，快要看不見了。
他把台燈，拉近了一寸。
看了很久，很久。
煙灰缸裡，煙頭，摞了三個。
也是這天早上，她吩咐了阿慶一件事。
“阿慶。你去趟北四川路八百十二號。那家藥房，替我配兩服安神丸。就說我從前吃慣他家的方子，別家的藥性，不對。”
阿慶應了。晌午回來，兩手空空。
“太太。那家藥房，沒了。”
“沒了？”
“鋪麵還在，換主了。”阿慶站在車房門口，回想了一下，“如今是家日本人的診所。招牌全是日文，玻璃門上，畫著紅十字。進出的，都是東洋人。”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門口，連個會中國話的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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