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把那包碎銀從懷裡掏出來，放在周氏手邊。
“退回來一兩二錢。不多，好歹能用。”
周氏看著那包銀子，嘴唇哆嗦了一下，沒有去拿。
“可你讀了幾年了……”
“好幾年了，沒能進入內院，也沒有半絲先天之氣。”
賀長寧的聲音平淡，像在陳述一件旁人的事，“三年都沒有動靜的事，再耗三年也不會憑空冒出來。”
他沒有說麵板的事。這件事他誰都不會告訴。
“娘，我知道爹的心願。可爹要是還在，看見家裡過成這個樣子，他也不會讓我拿全家的命去賭一個沒有影子的念想。”
周氏的眼淚又湧上來，卻沒有再開口攔他。
這時候門口傳來腳步聲。賀礪推門進來，身上還帶著南市的油煙氣。他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賀長寧，什麼都沒問就明白了。
他在門邊站了一陣，把手上沾的魚鱗在褲腿上擦了擦。
“想好了？”
“想好了。”
“真想好了？”
“真想好了。”
賀礪沉默了半晌。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包碎銀看了看，又放下。
“退了就退了。”他說，語氣裡聽不出是在支持還是在認命，“你打算做什麼？”
“學武。”
賀礪抬了一下眉毛，盯著他看了兩息，沒有追問。
他轉身去灶房熱粥，經過賀長寧身邊時，伸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像小時候賀長寧做了錯事被父親拍的那種。
“吃飯。”
午飯的時候一家人都沒怎麼說話。
小禾坐在賀長寧對麵，兩隻眼睛一直偷偷瞄他，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碗，跑回裡屋，再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個小布包。
她把布包塞到賀長寧手裡。
賀長寧打開一看，裡麵是十幾枚銅錢，大小不一，有的已經生了綠鏽。
“我攢的，”小禾的聲音很小，“幫隔壁李嬸洗衣裳，她每次給兩文。還有幫劉嫂糊紙人，一次三文。”
賀長寧看著手裡那堆銅錢，有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二哥要去學武，總得買東西吧？”小禾仰頭看他，眼睛亮亮的，“我聽人說武館要交錢，還要買藥，還要……”
賀長寧握住那些銅錢，握得很緊。
“收著。”他把布包塞回小禾手裡，“你的錢你留著，以後有用。”
小禾撅了一下嘴，可看到賀長寧的表情後沒有再堅持，乖乖把銅錢收回去。
這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夜裡，賀長寧在西廂收拾書箱。
經義抄本理了一摞，硯台擦乾淨放回匣子裡，筆洗和墨條歸到一處。這些東西留著也沒什麼用了，但他沒有扔，整整齊齊碼在牆角。
戌時剛過，宵禁鼓還沒敲完，院門忽然被人拍響了。
手掌拍在木門上，又響又短，啪啪啪三下。
“賀家的，在不在？”
賀長寧從西廂出來，走到院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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