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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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賀長寧感覺花錢如流水，有些心疼了。
入館時交束脩銀，藥油另算，飯食另算，練功磨破的衣裳鞋底也得自己補。
搬石鎖把掌心磨爛了，總得買幾文錢的金創膏糊上去，否則第二天根本握不住拳。
對練時肩背挨了重拳，淤血散不掉，方棠給的藥渣布包管用，可裡頭的藥材要錢。
賀礪知道他在武館花銷大，從沒說過一句抱怨。每天傍晚收攤的時候，大哥把賣剩的餅子和稀粥留給他，自己啃兩口冷麵餅就算一頓。
攤子上的生意不算差，可南市賣吃食的攤販太多，賀礪的手藝隻能算過得去，粥是粥，餅是餅，跟隔壁三四家攤子沒什麼兩樣。
一碗粥三文錢，一張餅兩文錢，一天下來，刨去成本和攤位費，能剩個二三十文就算不錯。
靠這個養活一家四口，已經在勉強維持了。再養一個練武的弟弟，大哥肩上的擔子隻會越來越重。
這日，賀長寧在小冊子上寫了一行字。
"開源。"
他沒有寫更多，可腦子裡已經在翻前世的東西了。
覺醒宿慧之後，那段地球的記憶平時沉在底下，不去想就跟沒有一樣。可一旦他主動去翻，許多碎片就會浮上來。
有一樣東西他記得清楚。
鹵味。
前世街頭巷尾最常見的吃食。一鍋老湯，幾把香料，邊角料扔進去煮透了，撈出來切好，澆一勺鹵汁，幾文錢就能讓乾了一天苦力的人吃飽吃香。
做法說不上複雜。核心在那鍋湯底。
花椒、八角、桂皮、陳皮、草果、乾薑、醬、鹽。這些東西燼水縣的藥材鋪子和調料行都有得賣。
貴的香料可以少放，便宜的多放，湯底靠骨頭和豆醬熬出濃味來，不一定要跟前世一模一樣，能做出那個"鹹鮮回甘、越嚼越香"的底子就行。
關鍵在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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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鋪的整肉貴，可下腳料便宜。豬頭肉、豬耳、豬蹄、雞雜、牛雜，肉鋪賣不上價的東西，按堆算錢，幾文銅板就能買一大包。
豆乾更便宜，壓得結實的老豆乾最適合入味，買回來切厚片扔進鹵鍋裡煮一個時辰，咬開來裡頭都是湯汁的顏色。
賀長寧夜裡沒有複盤練功，而是把鹵味的做法從頭到尾想了一遍，能記起來的全部記下來。
第二天離開武館之後，他沒有直接回家，先去了一趟西市。
花椒三文一小包，八角和桂皮各五文，陳皮和乾薑兩文就有了。草果貴，八文一小撮，他隻買了一點。
醬和鹽家裡有。骨頭和下腳料去南市肉鋪買的，肉鋪夥計看他挑的全是別人不要的碎骨和雜碎，隨手多塞了幾塊豬皮給他。
豆乾買了兩板，六文錢。
全部加起來花了不到四十文。
回到殘燈巷的時候天還沒全黑。賀礪正在收攤子上的家夥什，看他拎著一堆雜碎和一包藥材似的東西進了灶房，愣了愣。
"你買這些做什麼？"
"試個新吃法。"
"什麼新吃法？"
賀長寧沒有細說，隻讓大哥幫忙把灶火升起來。賀礪雖然疑惑，還是照做了。
賀長寧先把骨頭焯水撇沫，換清水重新下骨頭，大火燒開轉小火。
然後把花椒、八角、桂皮、陳皮、乾薑、草果用舊布包起來紮緊，丟進鍋裡，加豆醬兩勺、鹽小半把，攪勻蓋上鍋蓋。
灶火不能太旺，悶著煮。
他記得前世刷到過鹵味店的老板說過一句話，好鹵水急不得，火大了香料發苦，火小了味出不來，要的就是那個不緊不慢的勁。
半個時辰之後，灶房裡開始有味道了。
那種味道跟南市任何一家攤子都不同。鹹裡帶著一股回甘，混著花椒和桂皮的辛香，飄得不遠，可一旦聞到了就會往鼻子裡鑽。
賀小禾第一個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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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嘗你兒會等，西東鍋一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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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少多出能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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