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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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武館兩月後。
武館。
砂袋砸在左肩上，賀長寧悶哼一聲，腳下往後滑了半步。
痛是痛的，可跟兩個月前比，這點痛已經算不上什麼了。
剛進赤爐武館那幾天，砂袋才拍上來，他整條胳膊都會腫。
皮膜底下的血管像被人擰過一樣，青紫一片，第二天連筷子都握不穩。
現在砂袋砸上去，皮麵發紅，底下的肌肉跟著一緊，疼過之後很快就散了。
方棠說這叫皮膜開始掛力。挨打挨多了，皮下那層薄膜就會慢慢變韌，跟老牛皮似的，能卸掉一部分衝擊。
賀長寧把砂袋掛回架子上，活動了一下左肩，走到牆根喝了口水。
演武場上還有十幾個外門弟子在練，可跟兩個月前比，人少了快一半。
走掉的那些人各有各的原因。
有嫌藥錢太貴的。外門弟子受傷自理，一瓶跌打藥油要十五文，好一點的活血膏三十文往上。
練功練得越狠，傷越多，花錢越快。有幾個家底薄的弟子算了算賬，發現一個月光藥錢就要花掉半兩銀子，撐不住了。
有暗中托關係轉去青衡武館的。青衡那邊束脩貴，但規矩也鬆，不像赤爐這邊天天打熬皮肉。
有個姓吳的弟子，家裡在南市開布鋪，他爹覺得赤爐武館太苦，托牙行的關係把他送去了青衡。走的時候還跟同門說，青衡那邊練的是養氣功，不用挨這麼多打。
也有被曹震判定根骨太差，直接勸退的。
教頭看人很準，練了兩個月還打不出整勁的，他會單獨叫過去談一次。談完之後，那人通常第二天就不來了。
賀長寧見過一個被勸退的弟子收拾東西離開的樣子。那人低著頭，手裡捏著外門木牌，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演武場，站了很久，才轉身出去。
賀長寧在這兩個月裡沒有一天鬆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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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跟練的時辰一刻不少。曹震教什麼他練什麼，教完了還留下來加練。
煉皮法從最初的5漲到現在的入門以上，通背拳也跟著過了。
兩門功法入門那天夜裡，麵板上的數字跳了一下，從"未入門"變成"入門"，上限從100變成500。
那一刻賀長寧躺在床上，盯著麵板看了很久。
入門。
兩個字而已，可他用了將近兩個月才掙到。
入門之後，感覺確實不一樣了。
煉皮法入門之前，氣血在皮膜底下走得斷斷續續，像一條淤堵的溪流，推一下走一截。
入門之後，氣血的流轉變得順暢，不需要刻意去引導，站樁的時候就能感覺到熱流自己在皮下循環，挨打的時候皮膜會主動繃緊。
通背拳也是。入門之前打出去的拳，力道是散的，到了拳麵上隻剩七八成。
入門之後，甩臂、抖勁、沉身這幾個動作能連成一條線，力從腰起，經背脊過肩頭到拳根，損耗變小了。
賀長寧沒有跟任何人說過自己入門的事。
麵板是他最大的秘密。入門的速度也讓他警覺。
外門弟子裡，比他早來一兩個月的人有不少還沒摸到入門的邊，他要是太早暴露，解釋不清楚。
所以他在對練的時候一直控著力。出拳隻用七成，挨打的時候也不刻意運轉煉皮法去硬扛，該疼還是疼。趙虎和程七隻覺得他比以前紮實了一些，沒往深處想。
今天的對練分組，曹震把他和趙虎分在了一起。
趙虎是獵戶出身，骨架大，力氣足，練了兩個月之後進步也很明顯。他還沒入門，可天生的蠻勁在外門弟子裡排得上前幾。
兩人站定，抱拳行禮，然後動手。
趙虎打的是直來直去的路子，一拳一拳往前推。他的優勢在臂長和力大，隻要貼上來就是一頓砸。
賀長寧跟他過了七八招，都在控著力，拳麵上隻用六七成。趙虎越打越興奮，步子開始往前逼。
第九招的時候，趙虎一個橫擺拳砸過來，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
這一拳出得急，角度也偏。賀長寧側身想避，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磚，身形微微一頓，趙虎的拳頭正好砸在他右肩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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