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求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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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
在家吃晚飯的時候，賀礪放下筷子說了一件事。
"我想送小禾去延真書院。"
飯桌上的碗筷聲停了。周氏端著半碗湯愣在那裡，小禾從飯碗上抬起頭來，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賀長寧看了大哥一眼，沒有接話，等他說完。
賀礪把筷子擱在碗沿上，搓了搓手，像是在心裡組織了好一會兒措辭。
"小禾的腦子你們都看得見。賬本做得比南市牙行的賬房先生還清楚，長寧教她的字她過目不忘，算數比我快三倍。
這種天賦擱在鹵味鋪子裡幫我備料記賬，太糟蹋了。"
周氏把湯碗放下來，眉頭皺著，嘴唇動了動。
"礪兒，小禾都十一了，之前沒上過什麼學，雖說長寧在家裡教完了她蒙學，可直接去書院，壓力太大了，人家會笑話的。
再說……女孩子家讀書有什麼用？
又不能考科舉，又不能入仕，唯一的機會就是去做山上人，可那對於......別說是女孩子，就是男孩，也是天方夜譚的事情，花那個銀錢做什麼。"
賀礪搖頭。
"娘，你看看外麵是什麼世道。科舉的路早就窄得隻剩一條縫了，縣裡多少書院學子讀了十年書，連個吏員都混不上。
讀書的用處從來就不隻是科舉。
小禾跟著長寧已經把基本的識字算術學完了，要是去書院能把學問做深，把律令契書看懂，往後不管嫁不嫁人，至少沒人敢糊弄她。
甚至......山上人也不是沒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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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
"之前不送，是沒錢。現在鋪子的賬上有了盈餘，二弟也能掙錢了，砸鍋賣鐵我也要供她。"
這句話說得重。
當年賀敬還在的時候，家裡隻供得起一個孩子讀書，選了賀長寧。
賀礪為了給弟弟讓路，很早就輟學了。
賀長寧這時候才開口。
"大哥說得對。小禾有這個天賦，該送她去試試。"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妹妹，小禾的手指攥著衣角，眼神亮得發燙，嘴唇緊閉著，像是怕自己一開口就會被拒絕。
"延真書院的外院收女學子，束脩不算太多。鋪子現在的進賬撐得住。"
他在書院待過幾年，對入學的規矩門清。
外院不限男女，限年紀三十以下，隻要交得起束脩，齋長驗過識字底子覺得跟得上就收。
內院才挑資質、挑出身、挑先天之氣，外院門檻沒那麼高。
周氏的目光從賀長寧移到賀礪，又移到小禾，來回看了好幾遍。
"你們兩個都同意？"
賀礪點頭。賀長寧點頭。
周氏歎了口氣，轉頭看小禾。
"小禾，你自己想去嗎？"
小禾站起身來，手指還攥著衣角，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想去。"
停了一息，她又加了一句，聲音稍微大了一點。
"我想學更深的學問，學看契書。大哥說得對，我不想被人糊弄。"
周氏看著女兒被灶火熏黑的小臉和眼睛裡的那團光，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那就去。不過家裡的活你也不能丟，早上去書院，下午回來幫忙備料。"
"嗯！"小禾咧嘴笑了一下，用力點了好幾下頭，端起碗筷轉身跑回灶房。
腳步聲比平時輕快了許多，賀長寧聽見灶房裡傳來碗碟碰在一起的輕響，大概是高興得手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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