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銅錢。
比尋常銅錢大一圈,正麵鑄著一張模糊的人臉,五官扭曲,嘴巴張得極大,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尖叫。
銅錢表麵有一層暗綠色的鏽跡,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極淡的腐臭味。
賀長寧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枚銅錢上有詭異的氣息。很微弱,可他在鎮邪堤和斬詭夜巡中接觸過詭異之物,絕不會認錯。
"這東西叫無生錢。"邵繩用指尖點了點銅錢,"燼水縣有一夥人,自稱'無生教',在地底下藏了很多年了。
他們不打不殺,不搶不偷,隻做一件事,收人。活人、死人、半死不活的人,都收。收來乾什麼,我不清楚,但跟詭異脫不開關係。"
他抬起頭,看著賀長寧。
"三年前你父親死的那天晚上,舊城破廟附近,有人見過無生教的人出沒。
我手底下有個老人,以前在舊城混,他親眼看見過兩個穿灰袍的人從破廟後門出來,手裡提著一盞沒有火的燈籠。
第二天,你父親就被發現死在廟外。"
賀長寧的指甲嵌進了膝蓋上的布料裡。
"你想用這個來換我替你做事?"賀長寧的聲音有些啞,可語氣沒有變。
邵繩搖了搖頭。
"我說了,這是買賣。你給我辦事,我給你消息,各取所需。"
他停頓了一下,"當然,你也可以不答應。不過賀公子,燼水縣能查到無生教消息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縣衙不會管,巡夜房管不了,書院更不會碰這種臟東西。你要是靠自己查,十年八年都未必摸到門。"
他把那枚無生錢往賀長寧麵前推了推。
"這枚錢送你,算見麵禮。後麵的消息,就看賀公子的選擇了。"
賀長寧低頭看著桌上的無生錢。
銅錢上那張扭曲的人臉在檀香的煙氣裡若隱若現,嘴角翹得很高,像是在嘲笑什麼。
賀長寧伸手拿起那枚無生錢,攥在掌心裡。
銅錢冰涼,涼意從掌心一路滲到骨頭裡,帶著一絲極細極淡的刺痛。
他能感覺到麵板在微微震動,詭異材料的反饋從來不會騙人。
"消息我收下了。"賀長寧抬起頭,看著邵繩的眼睛,"替你做事的話,不必再提。"
邵繩的眼神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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