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劇震，虎口崩裂，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照夜劍被拳頭磕得偏了方向，劍身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
可這正是他要的。
賀長寧沒有抵抗那股反震力，反而順著力道往左側倒去。
他的身體在倒下的同時猛地一擰，像一條被甩出去的鞭子，整個人從邵繩的拳鋒下麵滑了過去。
通背拳的甩臂勁從左臂傳到腰胯，再從腰胯傳到雙腿，他借著邵繩一拳的力量完成了一個貼身的繞轉，腳步在地麵上劃出一個半弧。
一步、兩步。
他繞到了邵繩的身後。
邵繩在賀長寧倒下的那一刻就感覺到了不對。
賀長寧沒有被打飛，而是貼著他的身體繞了過去，這種身法他從沒見過。他本能地轉身，右拳帶著風聲往身後橫掃。
可他轉身的速度差了半拍。
煉肉後期的修為讓邵繩的反應已經極快了，可《銅像功》的代價是犧牲速度換取防禦。
全身皮肉被氣血灌成銅鐵之軀的同時，關節的靈活性也會下降。他轉身需要的時間比賀長寧繞身多了那麼一瞬。
就是這一瞬。
賀長寧在邵繩的後背暴露出來的那個瞬間出了劍。
《寒雨鎮詭劍》最陰狠的一式，夜雨穿簾。
劍尖不走直線，而是以一個極小的弧度旋入，像是雨絲被風吹斜了，從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角度鑽進縫隙。
照夜劍的寒紋鐵在刺入的瞬間泛出一層冰冷的微光，劍尖精準地紮進了邵繩後頸與脊椎交界的那條縫。
古銅色的光澤在這個位置薄得幾乎透明。
劍尖破皮，入肉，觸到骨頭。
賀長寧咬著牙，將全身剩餘的氣血灌入劍臂，《赤爐鍛肉法》大成的力量加上煉肉中期的氣血總量，在這一刻全部壓到了劍尖上。
照夜劍往前推了三寸。
邵繩發出了一聲慘叫。
那聲音跟他之前沙啞低沉的說話聲完全不同，尖銳，淒厲，像是一隻被人捏住了脖子的鷹。
他全身的古銅色光澤在一瞬間碎裂了，像是瓷器上的釉麵被敲出了裂紋，從後頸的傷口開始，裂紋飛速蔓延到肩膀、胸口、手臂，然後整層硬功光澤像碎冰一樣剝落，露出下麵蒼白的皮膚。
硬功破了。
邵繩的雙膝跪了下去，雙手撐在地上，後頸的傷口往外湧著血，沿著脊椎往下流，把灰褐色的舊袍子染成了暗紅色。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抽搐，嘴巴張著，想說什麼，可喉嚨裡隻發出咕嚕咕嚕的氣泡聲。
賀長寧拔出劍，退後一步。
邵繩的身體晃了兩下，然後麵朝下栽倒在地，再沒有動過。
雅間裡安靜了片刻。
隻有賀長寧粗重的呼吸聲，和樓下的廝殺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邵繩的屍體。那具乾瘦的身體趴在碎木和瓷片中間，後頸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已經沒有了呼吸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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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長寧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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