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斬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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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繩先動的手。
他沒有朝鄭驍出拳，也沒有理會站在門口的方雁，而是直直地衝向賀長寧。
古銅色的光澤在他拳麵上凝成一層厚重的鐵色，右拳帶著悶雷般的聲響砸下來，拳風把桌麵的碎瓷片吹得四散飛濺。
這一拳跟先前試探的那一拳完全不同。先前是敲打，現在是要命。
賀長寧側身避讓，右肋的悶痛讓他的動作慢了半分，拳風擦著他的肩頭過去，在身後的牆壁上轟出一個拳印，灰塵和木屑簌簌地落。
鄭驍提刀就要上前，賀長寧回頭喊了一聲。
"師兄，樓下！"
鄭驍愣了一瞬。樓下的廝殺聲正在變大，幫眾的呼喝越來越密，顯然外麵的援手已經開始往裡衝了。
方雁也聽出了不對，她看了賀長寧一眼，又看了一眼邵繩，擰眉問鄭驍："你留還是我留？"
"都下去。"賀長寧的聲音很快，"他是我的。"
鄭驍咬了一下牙，沒有多廢話。他太清楚賀長寧的脾氣，也知道樓下才是更緊迫的戰場。如果前後門被幫眾衝破，所有人都走不了。
"兩盞茶。"鄭驍丟下這句話，提刀衝下樓梯。方雁跟在後麵，腳尖在欄杆上一點，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雅間裡隻剩下賀長寧和邵繩兩個人。
邵繩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
第二拳緊跟著砸過來，左拳，走的是中路，直取賀長寧胸口。
邵繩的拳法不花哨，沒有虛招，沒有試探，每一拳都往要害上招呼，力道沉重得像是在掄鐵錘。
他的身材雖然乾瘦，可煉肉後期的氣血加上《銅像功》的硬功加持，出拳的威勢遠超尋常武夫。
賀長寧以通背拳的甩臂勁接了這一拳。
大成通背拳的精髓在於卸力。拳鋒相接的瞬間，他的左臂從肩到肘到腕依次卸開，像一條甩出去的鞭子，把邵繩拳頭上七成的力道順著手臂引到側麵泄掉。
剩下三成的衝擊仍然震得他腳下打滑，整個人被推著往後退了兩步。
邵繩眯了一下眼。
他顯然沒想到賀長寧能接住他的拳頭。煉肉中期對煉肉後期，境界差了半層，可這個年輕人的卸力手法老辣得像是打了幾十年的老拳師。
可邵繩沒有猶豫，第三拳、第四拳接連砸出，拳拳走直線，不給賀長寧拉開距離用劍的機會。他打的就是貼身近戰，仗著硬功和境界碾壓，把賀長寧困在拳頭的範圍之內。
狹小的雅間裡，桌椅碎木散了一地。
賀長寧被逼得步步後退，通背拳的卸力用到了極限，左臂從肩到指尖都在發麻，小臂上的青筋暴起，皮膚下麵的筋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他一邊退一邊找機會出劍，可邵繩的拳壓得太緊了。每次他想抬劍，邵繩的下一拳就已經到了，逼得他隻能先卸力再調整，根本騰不出出劍的間隙。
七拳、八拳、九拳。
賀長寧的後背撞上了雅間的牆壁，退無可退。
邵繩的眼裡閃過一絲凶光，第十拳裹挾著全部力量，從正麵直砸下來，這一拳打的是他的腦袋。
賀長寧沒有再卸。
他猛地矮身，整個人蹲了下去，邵繩的拳頭從他頭頂掠過，砸在牆上，拳印深陷，灰泥碎裂。
賀長寧蹲身的同時右手終於找到了出劍的角度，照夜劍從下往上撩出，劍尖劃過邵繩的小腹。
古銅色的光澤擋住了大部分劍鋒，可劍尖在經過腰帶下沿的時候微微一沉，切開了一道淺口。
那裡是硬功覆蓋最薄的位置之一，腰腹交界處的軟肉被照夜劍的寒紋鐵劃出一條血線，鮮血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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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繩悶哼一聲，低頭看了一眼傷口。
兩道傷，肩窩一道，腰側一道，都不深，都沒有傷到筋骨，可那種被刺破硬功的感覺讓他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你這把劍有古怪。"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賀長寧沒有接話。他從蹲姿中彈起來，終於拉開了三步距離，照夜劍橫在身前，劍尖微微顫動，指向邵繩的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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