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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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長寧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樓下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一樓大堂裡橫七豎八地倒著十幾個黑索幫的幫眾，有些還在哼哼，有些已經不動了。
桌椅碎了大半，地上全是血跡、碎瓷和翻倒的茶壺。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木頭碎裂後散發的潮濕氣味。
鄭驍站在大堂正中，長刀拄在地上，刀身上的血還沒來得及擦。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刀傷，布條簡單纏了幾圈，血已經滲透了布條染紅了袖子。
四個赤爐內院弟子分散在前門和後門兩側，各有傷勢，但都還站著。
方雁守在後門口，長劍橫在身前，腳下躺著兩個被她撂倒的幫眾。
她的衣袍上濺了不少血，臉色卻很平靜，隻有微微加快的呼吸泄露出方才戰鬥的激烈。
賀長寧從樓梯上下來，鄭驍一眼就看見了他。
"邵繩呢？"
"死了。"
鄭驍的眼神動了一下，沒有追問過程，隻是點了一下頭。
他掃了一眼賀長寧的右手，虎口崩裂，血順著劍柄往下滴，右肋的位置呼吸起伏不對，顯然傷了。
"能走嗎？"
"能。"
鄭驍剛要說話，前門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吆喝聲。
不是幾個人的腳步，是幾十個人，甚至更多，像是一片密集的雨點砸在石板路上，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守在前門的兩個內院弟子臉色一變，其中一個叫石磊的回頭喊了一聲："師兄，外麵又來人了！很多！"
鄭驍快步走到前門，從半掩的門板縫隙往外看了一眼，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賀長寧跟了過去，也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全是人。
靜心茶樓門前的那條街，東西兩頭都被堵死了。
幫眾從河坊各處湧過來，手裡拿著窄刀、短棍、鐵尺、柴刀，什麼家夥都有，黑壓壓地擠在一起，少說有七八十號人。
還有人從巷子裡不斷往外冒，像是翻了一個螞蟻窩。
人群最前麵站著一個壯漢。
個頭不高，可橫著寬，肩膀像是門板一樣撐開，兩條手臂比尋常人的大腿還粗。
他光著上身，露出一身密密麻麻的疤痕，脖子上掛著一根比別人粗一倍的黑繩，黑繩上拴著三枚銅片。
"尤通。"鄭驍低聲說了一個名字，"黑索幫副幫主。"
賀長寧看著那個壯漢。
尤通的氣息沉厚，呼吸綿長，站在那裡不動都有一股讓人喘不上氣的壓迫感。
煉骨巔峰，氣息比方雁師姐還要雄渾幾分。他身上那些疤痕和那具寬厚的身板說明此人的實戰經驗遠在自己之上。
尤通的目光越過幫眾的頭頂，死死盯著茶樓的大門。就在這時，一個從大堂裡被打得滾出來的幫眾掙紮著爬到他腳邊，嘶聲喊道：“副幫主！邵香主……邵香主他……被人殺了！”
尤通的嘴角緊繃，麵頰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像是在拚命壓著什麼。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可在整條街上聽得清清楚楚。
"邵香主死了。"他說，"誰提出來他的人頭，賞銀五百兩。"
街上安靜了一瞬，然後幫眾們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有人攥緊了刀柄，有人往前擠了半步。
五百兩銀子，夠一家人大吃大喝十年，對這些幫派混混來說是一輩子都掙不到的數目。
鄭驍退回大堂，臉色鐵青。
"前門七八十個，後門那邊也有動靜。"方雁從後門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後巷至少二三十個，正在搬東西堵路，看樣子不打算放人走。"
鄭驍環顧了一圈。大堂裡加上他自己，一共七個人。他、方雁、賀長寧，再加四個內院弟子。
四個弟子裡一個煉肉後期，兩個煉肉中期，一個煉皮後期，都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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