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爭再多也沒用。
當天下午，館主韓鑄在後堂召集了內院弟子訓話。
賀長寧站在最後排，聽韓鑄用他一貫平穩的語調說了幾句話，大意是不必在意外麵的風言風語，把精力放在修煉上，赤爐武館根基不會因為一兩個人的突破就被動搖。
話雖如此，鄭驍站在前排的背影卻繃得很緊。他是赤爐年輕一輩中唯一的搬血境，館內上下對他的期待很重。如今青衡那邊一下子有了三個同級對手，無形中給了他極大的壓力。
散會之後，賀長寧在後院走廊上遇到了麵色陰鬱的鄭驍。對方看見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好好練你的。”
賀長寧點頭。鄭驍的話是對他說的，但更像是在對自己說。
他回到內院繼續練拳，心思卻已經轉到了別處。
淬體液。
秦綰給的那瓶白瓷藥正安靜地躺在他家西廂房的床底暗格裡。他已經琢磨了幾天，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服用。
虎骨藥湯他已經連續喝了十幾天了。那根變異黑斑虎骨是他早年在亂石穀獵殺那頭黑斑虎後留下的，比市麵上的普通虎骨藥效強了數倍。
最開始的時候，每次喝完都能感覺到氣血明顯的湧動，像是乾涸的田地被灌了一瓢水，筋肉在藥力衝刷下脹痛酸麻。
但最近幾天，同樣的藥湯喝下去，反應已經弱了許多。身體對虎骨的藥效的耐受更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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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繼續往前推，光靠虎骨已經不夠了，他需要一劑更猛的藥來打破這層瓶頸。
傍晚收功之後，賀長寧回到殘燈巷，和母親、小禾一起吃了晚飯。
飯後，賀長寧回到西廂房，關好門窗，從床底暗格中取出了白瓷瓶。
瓶身在油燈的光芒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紅蠟封口完好無損。他用指甲摳開封蠟，一股溫熱的藥香立刻從瓶口湧出來，濃鬱得近乎灼人。
賀長寧沒有猶豫，仰頭將整瓶淬體液灌入了喉嚨。
藥液入口的瞬間，像是吞了一口剛從爐膛中舀出來的鐵水。
滾燙的熱流沿著食道一路灼燒而下，衝入丹田之後便像炸開了一樣，朝著全身的經脈四散奔湧。
那股力量比虎骨藥湯猛了何止十倍，所到之處筋肉痙攣、骨骼震顫，經脈壁像是被燒紅的鐵棍從內部碾壓一般。
賀長寧的額頭瞬間布滿了汗珠。
他咬緊牙關，盤腿坐在床榻上，雙手抵在膝蓋上，運轉起《金剛功》的氣血路線。
金剛功的本質是以氣血包裹筋骨、強化皮肉防禦，此刻正好可以將這股暴烈的藥力引導進筋肉深層，讓防禦力和皮肉強度同時得到錘煉。
藥力像是脫韁的野馬，在他體內橫衝直撞。賀長寧的氣血沿著金剛功的路線運行，一遍又一遍地將藥力壓入正確的方向。
每運行一個周天，便有一部分藥力被筋肉吸收，他的皮肉就變得更加緊實致密一分，體表隱隱泛起一層玉石般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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