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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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賀長寧在武館後院練了一個時辰的金剛功，收功時渾身皮肉泛起一層極淡的熱意。
這門功法入門之後進展緩慢，每日結算給出的熟練度增長不過個位數，遠不如當初銅像功時來得爽快。
但他並不著急，金剛功是進化後的產物，底子比銅像功厚實得多，慢工出細活。
他站在石墩旁，用粗布巾擦了擦額頭和脖頸上的汗珠，將巾子搭在肩上，端起旁邊的粗陶碗灌了兩口涼水。水從喉嚨滑下去，帶走了胸腔裡悶著的一股燥熱。
遠處有幾個內院弟子在打對練，拳腳撞擊聲和低喝聲斷斷續續傳來。賀長寧正準備繼續打一趟通背拳，忽然聽見外院方向傳來一陣喧鬨。
幾個外門弟子從院門口湧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麼。賀長寧豎起耳朵聽了幾句，大致弄明白了情況。
外門老弟子羅承突破了。
煉肉初期。
這在赤爐武館並非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每年總有幾個外門弟子憑借苦修或機緣踏入煉肉境，從而獲得升入內院的資格。
賀長寧之前憑借煉皮中期的修為進入內院，有一部分是館主剛好目睹他為同伴出頭，嘉獎其品德的原因。
但羅承這次突破的速度，還是讓不少人吃了一驚。
據傳他上個月才剛觸到煉皮後期的瓶頸，轉眼間就連跨兩個小階直接踏入了煉肉初期，其間不過二十餘日。
程七跑過來，一屁股坐在賀長寧旁邊的石墩上，壓著嗓子說："聽說了沒？羅承那家夥升內院了。"
"聽說了。"
"這人以前在外門就不太好相與，眼睛長在頭頂上，誰都瞧不起。"程七抓了抓後腦勺，"之前我們還得罪了他，你往後小心點，他跟內院的周廷周師兄走得近。"
賀長寧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程七又絮叨了幾句，被趙虎從遠處喊走了，臨走時還回頭叮囑了一聲"當心"。
賀長寧將粗陶碗放回石台上，走到演武場角落的木樁前，開始獨自打拳。
通背拳的暗勁在拳麵上一層層疊加，擊中木樁時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他有意壓著力度，隻釋放了七成的勁力。
當天傍晚，館主韓鑄在後堂宣布羅承正式編入內院。
賀長寧站在隊列靠後的位置，隔著幾個人遠遠看了羅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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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穿著一身嶄新的內院弟子服，衣襟紮得一絲不苟，腰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
他的目光從一眾內院弟子身上逐一掃過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氣。
韓鑄說了幾句勉勵的話便散了。眾弟子三三兩兩地朝各自的方向走去。羅承從人群中走出來，徑直朝周廷那邊靠了過去。
周廷早已等在廊柱旁，見他過來便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低聲說笑著往後院方向走。
賀長寧走在他們後麵幾步遠的地方，朝著自己廂房的方向不緊不慢地邁步。
路過後堂與內院之間那段窄廊時，前方的周廷忽然提高了嗓門。
"羅兄這次突破可謂一鳴驚人，內院往後怕是要重新排座次了。以前在外門受的那些窩囊氣，如今也該連本帶利地討回來了，免得有些人還真以為憑著點蠻力就能一直騎在別人頭上。"
周廷說這話時並未回頭，但聲音恰好能讓身後幾步遠的賀長寧聽得清清楚楚。
羅承嘴角一勾："承讓承讓，不過是運氣好罷了。隻是以前被人仗著蠻力欺辱的舊賬，我可一直記著，往後總有機會慢慢算清楚。"
話雖謙虛，語氣裡的自得幾乎要溢出來。
賀長寧的麵色平靜如水，腳步既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
他從兩人身側經過時，目光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
自己之前打過羅承，對方又與周廷走得近，兩人敵視自己，他並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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