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硬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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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長寧走到場地中央，在距杜奎一丈處站定。
午後的日頭正烈，石板地麵被曬得發燙，熱氣從腳底往上蒸。
他能聞到杜奎身上一股濃烈的藥油味，那是習武之人常用的跌打膏藥味道，混著汗臭，隔著一丈遠都能聞到。
杜奎比他高了一個頭，裸露在外的小臂上青筋鼓起，骨節粗大。
賀長寧沒有擺架勢。他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兩腳平行站立，目光平靜地落在杜奎的肩線上。
杜奎倒是很講規矩。他抱了一拳，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牙：“赤爐的，接好了。”
話音剛落，他便動了。
起手是一腳撩陰腿，腳尖從下方斜踢而出，直奔賀長寧襠部。這一腳出得又快又猛，帶著呼呼風聲，若是換個人隻怕第一時間就得往後跳。
賀長寧沒跳。他的目光盯著杜奎的肩，而非腳。杜奎踢出這一腳時右肩微沉、左臂上抬，這個姿勢說明他的重心並沒有真正壓在踢出的那條腿上。
是虛招。
果然，撩陰腿剛到半途便收了回去，杜奎的身體順勢前衝半步，右掌高高舉起，自上而下劈了下來。那一掌帶著沉悶的破空聲響，像是有人掄了一把鐵錘砸向鐵砧。
賀長寧抬起左臂，橫在頭頂，硬接了這一掌。
“砰”的一聲悶響，他的雙腳在石板上滑出三步，靴底磨過石麵，擦出幾道白色的痕跡。接掌的左臂一陣酸麻，骨頭裡像是灌了鐵水似的發燙。
這個力道比他預估的還要大。
煉骨後期的力量與煉肉後期之間的差距，遠比他先前推算的要寬。杜奎的掌勁不光有蠻力，還有一股沉入骨髓的穿透之力，那是骨骼經過反複淬煉之後才能催生的勁道。
杜奎見他硬接一掌竟然沒倒，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容更大了。他像是被激起了興致，雙拳掄圓，朝賀長寧的胸口和腹部連續砸去。
一拳，兩拳，三拳。
拳頭帶著密集的風聲，像是連珠炮一樣砸在賀長寧的肋側和肩窩上。每一拳落下都發出一聲沉悶的肉響，打得賀長寧的身體微微一震。
賀長寧沒有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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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被打的瞬間默默運轉了《金剛功》，將氣血壓入皮肉與骨縫之間，讓那層尚在入門階段的金玉韌膜覆住受擊的部位。
韌膜雖薄，卻能卸去一部分穿透之力，讓拳勁停留在皮肉表層而非直透筋骨。
同時，他的步法也在不斷地微調。每一拳落下時，他都會順著拳勁的方向偏移半步，用身體的位移來卸掉剩餘的力道。
這種卸力的法子是他在巡夜房和同伴對練時琢磨出來的，旁人看起來他在挨打後退，實際上每一步的方向和幅度都經過了精確的計算。
青衡那邊的弟子們看得興奮起來，有人高聲叫好，有人吹口哨。林啟站在人群外圍，折扇搖得飛快，滿臉譏諷地笑著：“赤爐這是派了個沙袋上來？專門站著挨打的？”
赤爐這邊的弟子們臉色都不太好看。程七在後排低聲罵了一句，趙虎拉了他一把，兩個人都攥著拳頭，眼睛死死盯著場中。
鄭驍站在場邊，左臂吊著布帶，臉色沉得像要滴水。他張嘴想喊停止比賽，被賀長寧抬了一下左手止住了。
那個動作很小，隻是手指微微抬起又放下，但鄭驍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在說：不用管。
杜奎的攻勢越來越猛。他發現賀長寧雖然在硬扛拳頭，卻始終沒有被打倒或者被打亂步伐，這讓他感到有些煩躁。
煉骨後期對煉肉後期，打了十幾拳連個趔趄都沒打出來，這在他過去的經驗裡從未出現過。
他改了路子。
不再正麵猛攻，而是繞著賀長寧的側麵移動，利用自己長臂的優勢從側麵出擊。
他的右臂像一根鐵鞭一樣橫掃而出，目標是賀長寧的頭頸。賀長寧低頭讓過，拳風從他頭頂擦過，帶起了幾根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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