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上的裂紋，一條一條地蔓延到四肢。
他的雙膝彎了下去。
膝蓋重重地砸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他的身體前傾，雙手撐在地上，嘴巴張開，一口鮮血從喉嚨裡湧出來，濺在石板上，在白色的石麵上洇出一片暗紅。
他撐著地麵，渾身發抖，試圖站起來，但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氣血在體內亂竄，根本使不上勁。
掙紮了兩息之後，杜奎抬起右手，啞著嗓子說了一句：“認輸。”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武街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場中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像是暴雨落下前的片刻，空氣凝滯，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圍觀的行人張著嘴，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青衡那邊的弟子們臉上的笑容僵在了半途，林啟舉著折扇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然後，赤爐這邊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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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七第一個喊出來的，聲音劈了叉，半是吼半是笑。趙虎跟著吼了起來，兩隻拳頭在空中亂揮。
其餘弟子一個接一個地叫喊出聲，有人拍手，有人跺腳，有人一把抱住了身邊的同伴。
圍觀的行人也被這陣喊聲帶動起來，有幾個在赤爐武館學過拳的老街坊扯著嗓子喊好。
方雁靠在攙扶她的弟子身上，嘴唇微微翹了起來，什麼都沒說。
鄭驍站在原地，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青衡那邊，杜奎被兩個弟子架了起來。他的臉色灰白，嘴角還掛著血跡，右手捂著胸口，呼吸又淺又急。
架著他的弟子低頭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勢，臉色有些難看，低聲對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
斷了兩根肋骨，所幸沒有傷到內腑。
杜飛站在青衡隊列的前方，雙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賀長寧身上。
他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怒意也沒有驚訝，隻是安安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過了幾息，他收回了目光，轉身走向杜奎那邊。
赤爐武館總教頭曹震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的身材敦實，四方臉，兩鬢有些灰白，走起路來腳步沉穩，每一步都踩得極實。他走到賀長寧麵前，伸出右手按在了他的肩頭。
賀長寧感覺到一股溫和的力道從肩頭滲入，順著經脈走了一圈。那是曹震在查探他的氣血運行狀況。
片刻之後，曹震收回了手，轉向圍觀的眾人，沉聲說道：“赤爐內院弟子賀長寧，修為煉肉後期。”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周圍又安靜了一瞬。
煉肉後期。
打贏了煉骨後期的杜奎。
跨了一整個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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