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跨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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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奎逼近到五尺之內時，忽然加速。
他沒有再試探，而是把全身氣血一口氣催到了極限。
青灰色的橫練紋路從脖頸蔓延到雙臂，連指節上都浮出了一層粗糙的石灰色，像是整個人被裹了一層薄薄的石殼。
顯然修煉了某種橫練法門。
他的右拳直砸賀長寧的麵門。
拳風到時，賀長寧側頭避開，但杜奎的左拳緊跟著到了，撞在他的右肩上。
這一拳比先前的任何一拳都重，賀長寧整個人被砸得向左歪了半步，肩頭的骨骼發出一聲悶響。
杜奎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連續砸在賀長寧的胸口和肋部，每一拳都帶著全力催動的氣血，拳麵上隱隱能看見一層灰白色的光暈。
賀長寧運轉《金剛功》，將氣血壓入皮肉與骨縫之間，韌膜在拳頭落下的瞬間繃緊，擋住穿透之力。
但杜奎這一輪攻擊的力道遠超先前，每一拳砸下去，韌膜都在肉眼可見地顫動，像是一層被反複拉扯的薄布，隨時可能撕裂。
第七拳落在他的左胸上。
那層金玉色的韌膜終於承受不住了。從被擊中的位置開始，細密的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擴散開去，韌膜的光澤變得黯淡，邊緣翻卷起來，露出下麵泛紅的皮肉。
賀長寧悶哼了一聲。
這一拳的勁力穿過破裂的韌膜，直接砸在了肋骨上。疼痛從胸口蔓延開來，像是有人把一把燒紅的鐵釘釘進了他的肋骨縫裡。他的喉頭湧上一股腥甜，血液的味道彌漫在口腔中。
杜奎看見了韌膜龜裂，笑容重新浮現在臉上。他吐出一口濁氣，雙拳再次掄起，朝賀長寧的肩背和胸口連續砸去。
一拳，兩拳，三拳。
賀長寧的身體被打得不斷後退，腳步踉蹌，靴底在石板上拖出長長的白痕。
他的肩背連中數記重擊，衣料徹底碎裂開來，露出大片淤青的皮肉。
胸口的韌膜裂痕越來越大，金玉色的光澤一寸一寸地黯淡下去。
血腥味從他的喉頭湧上來，他用力咽了回去，沒有讓血溢出嘴角。
圍觀的人群發出了一陣嘈雜的議論聲。有人歎氣搖頭，有人低聲說這場打完了。青衡那邊的弟子們開始提前慶祝，杜奎的名字被人高聲喊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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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爐這邊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程七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在發抖，攥著的拳頭指節發白。趙虎低下了頭，不忍心再看。方雁靠在弟子的攙扶下站著，麵色蒼白，死死盯著場中，嘴唇抿成一條線。
鄭驍沒有說話，也沒有叫停。他了解賀長寧。如果這個人還站著，就說明他還沒有放棄。
賀長寧的後腳碰到了一塊硬物。
他沒有回頭看，但靴底傳來的觸感告訴他，那是武街中央立著的那塊舊石碑的碑座。
這塊石碑刻著武街的由來與規矩，在這條街上立了少說有五十年，碑角已經被行人的鞋底磨圓了。
他的腳跟頂住了碑座的邊緣，不再後退。
杜奎衝了上來。
他的右拳高高舉起，勢大力沉，要一拳把賀長寧砸在石碑上。這一拳用了十成的力氣，拳麵上灰白色的橫練氣血光暈綻放開來，像一麵小盾牌一樣覆在拳頭表麵。
第三拳。
賀長寧在心裡數著。
杜奎的出拳節奏始終沒有變過。從第一拳到現在，每打滿三拳，他就要沉肩換一口氣。這個習慣已經刻進了他的肌肉記憶裡，不是想改就能改的。
右拳砸下。
賀長寧沒有躲，也沒有擋。他的身體微微向右側傾斜了三寸，讓杜奎的拳頭從他的左肩外側擦過，拳風帶走了一片碎布。
同一時間，杜奎的肩膀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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