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賜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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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賀長寧沒有回家，而是在武館的住處養傷，第二天午後，賀長寧被人叫到了後堂。
傳話的是一個老弟子，隻說館主在後堂靜室等他，別的什麼都沒多講。
賀長寧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沿著武館後院的石板路往後堂走。
後堂在武館最深處，和前院的練功場隔了兩重院牆。平時這裡很少有人來，除了館主韓鑄偶爾在此會客或靜修之外，就連鄭驍也不常踏足。
靜室的門半開著，裡麵點了一爐線香，淡灰色的煙絲從銅爐的鏤空蓋裡飄出來，在門口散成一片薄霧。
賀長寧在門外站定，抱拳行了一禮：“館主。”
“進來。”
韓鑄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不疾不徐。
賀長寧推門進去。
韓鑄坐在條案後麵的一把舊木椅上，手邊放著一隻茶碗，碗裡的茶水已經涼透了。
賀長寧走到條案前三步的位置站定，等著館主開口。
韓鑄打量了他幾息，目光在他的肩頭和胸口掃了一遍。
雖然換了衣服，但賀長寧走路時右肋那邊仍然有些僵硬，呼吸也比平時淺了半分，這些細微的異常瞞不過韓鑄的眼睛。
“傷怎麼樣？”
“皮肉傷，養幾天就好。”
韓鑄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傷勢。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涼茶，放下碗，開口說道：
“昨天的比試我看了。說說你和杜奎那一場，你是怎麼打的。”
賀長寧想了想，把比試的經過簡略說了一遍。
他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謙虛，隻是按照時間順序把事情講了出來。
但是他沒有提金剛功的事情。
韓鑄安靜地聽完，沒有打斷他。
等他說完之後，韓鑄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挨了四十多拳，就是為了確認他換氣的節奏？”
“是。”
“如果他的節奏不固定呢？”
賀長寧頓了一下：“那就繼續挨，直到找到別的破綻。”
韓鑄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忍住了。他看了賀長寧幾息，緩緩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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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路子走得對。”韓鑄的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你的肉身根基已經足夠了。鍛肉法練到大成，氣血對皮肉的滋養已經接近極限，再往上走，下一步就是煉骨。”
賀長寧的心跳快了半拍，但麵上沒有任何變化。
韓鑄從條案的抽屜裡取出兩樣東西，放在桌麵上。
一樣是一本薄冊子，封皮是深褐色的粗布，上麵用墨筆寫著五個字：赤爐鍛骨法。
冊子不厚，大約隻有二三十頁，紙張泛黃，邊角卷了起來，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另一樣是一個油紙包，拳頭大小，係著麻繩，湊近了能聞到一股苦澀的藥味。
“這是赤爐武館的煉骨境功法，《赤爐鍛骨法》。”韓鑄用指尖點了點那本冊子，“從鍛肉到鍛骨，一脈相承，氣血運轉的路線和你已經練熟的鍛肉法有七成相通，剩下三成是新的。”
他又指了指那個油紙包：“這是淬骨藥材一包，另附藥引方子一張，在包裡夾著。回去之後按方子配藥引，和藥材一起煎服。”
賀長寧伸手將冊子和藥包接了過來。冊子入手很輕，紙頁乾燥，翻開的時候能聽到細微的沙沙聲。
藥包入手微沉，隔著油紙能感覺到裡麵的藥材硬硬的，形狀不規則，大概是骨片和礦石之類的東西。
“鍛骨和鍛肉不同。”韓鑄靠在椅背上，語氣變得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用詞，“鍛肉是以氣血滋養筋肉，由內而外，隻要肉身扛得住就能往上堆。
鍛骨不一樣。骨骼比肌肉硬，也比肌肉脆。氣血滲入骨縫的時候，骨頭會從內部開始酸脹、發熱，嚴重的時候像被火燒一樣。這個過程急不得。“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賀長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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