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在悄悄地變。
一夥自下遊沿玄鴉河而來的外來幫派在河坊落了腳。
這夥人自稱白鮫幫，頭目姓陳，手底下有四五十號人，大多是從南邊幾個縣流竄過來的亡命徒，手上沾過血的不在少數。
他們來燼水縣的目的很簡單：搶地盤。
河坊一帶的私鹽渡口和賭坊抽水是黑索幫的老底子，每月進賬數百兩銀子，是幫裡最肥的幾塊肉之一。
白鮫幫來了之後，先占了斷橋渡下遊的一個小碼頭，然後堵住了黑索幫往南運私鹽的水路，明擺著要從嘴裡搶食。
黑索幫不可能忍。
三天之內，兩夥人在斷橋渡和河坊連續械鬥了三次。
第一次是小規模的衝突，各出了十來個人，打傷了幾個就散了。
第二次動了刀子，黑索幫的一個小頭目被砍斷了手指，白鮫幫也有兩個人被打落了河。
第三次規模最大，雙方各出了三四十人，在河坊的巷子裡混戰了大半個時辰，有人被捅了肚子抬了出來，血一路滴到了大街上。
副幫主尤通親自帶人坐鎮河坊。
他把幫裡能打的人全調到了河坊，在渡口和賭坊周圍布了三道崗哨，日夜不歇。
赤爐武館和南市賀記熱鹵的事，他暫時顧不上了。
巡夜房也忙了起來。河坊的械鬥驚動了縣衙，巡夜房被要求加派人手巡查河坊與斷橋渡一帶，防止械鬥波及平民。
鄭驍作為巡夜隊長，連著好幾天沒有回武館，白天在縣衙值房待命，夜裡帶隊在河坊周圍巡邏，累得眼窩都凹了進去。
賀長寧在武館裡聽到了河坊械鬥的消息。
程七是從外麵聽來的，說得繪聲繪色，什麼白鮫幫的頭目一刀砍翻了黑索幫兩個人，什麼尤通親手把一個白鮫幫的打手從二樓扔了下去。真假摻半，但大致的情況不會差太多。
賀長寧聽完之後沒有發表任何看法。
尤通忙著對付白鮫幫，無暇再盯著赤爐武館和賀家，這對他來說是件好事。但他很清楚，這種局麵不會持續太久。
他在小冊子上記下了白鮫幫的名字和河坊械鬥的大致經過，然後合上冊子，繼續打樁。
傍晚收功回家的路上，他特意繞去了南市集口看了一眼賀記熱鹵的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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