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循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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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長寧離開甜水巷不足半個時辰，赤魅到了。
她是循著邵繩的舊線索摸過來的。
邵繩死後，無生錢的去向成了懸案，赤魅沿著邵繩與黑索幫的關係往上查，最終反而查出了幫主的下落。
赤魅便循著公孫通斷橋渡兵敗後的失蹤路線，一路追查到舊城，看能不能有所獲得。
甜水巷的廢宅大門虛掩著，石頭還頂在門後。
赤魅推門進去的時候，院子裡安安靜靜。
她在前院站了一息，鼻翼翕動了兩下。
血腥味。很濃，但不新鮮，是半個時辰到一個時辰之前留下的。
還有另一種味道，極淡，夾在血腥味裡麵不容易分辨。
冷。像是冬天早晨從冰麵上刮過來的風，不是自然的寒氣，是被什麼東西激發出來的。
劍寒
赤魅推開正屋的門。
屋裡的情形讓她在門口停了兩息。
半麵土牆塌了，碎磚和泥塊散落一地。
立柱從中間斷裂，橫梁塌了半截，斜斜地搭在碎木堆上。
木榻碎成了三塊，褥子和被子扭成一團，上麵浸滿了暗紅色的血。
地麵上到處是血跡、碎木片和碎磚，角落裡翻倒著一盞摔碎的羊角燈。
兩具屍體。
一具是人。仰麵倒在屋子中央偏右的位置，方臉，濃眉，身形魁梧，胸口和腹部纏著的布條全部崩裂，傷口裂開，血流了一地。
右肋下方有一道貫穿傷，傷口的邊緣覆著一層極薄的白霜，霜痕向體內延伸，從外麵看不到儘頭。
公孫通。
另一具不是人。一頭體長三尺的白毛狐狸，純白皮毛，蜷在碎木堆旁邊。
後頸有一道從上到下的劍創，創口極深，貫穿頸骨直入心脈，創口邊緣同樣覆著白霜。
皮毛上殘留著一層已經散儘大半的青氣痕跡。
狐妖。
赤魅蹲下來，先查驗狐妖的創口。
劍創很乾淨。一劍刺入，從後頸斜下穿過頸骨到達心脈，角度極準，沒有偏移，沒有猶豫的二次切割痕跡，說明出手者對狐類的要害位置非常清楚。
創口邊緣的白霜是兵刃自帶的寒氣，不是功法外放，寒氣的滲透深度從體表直達骨髓，凍住頸骨中的骨髓和心脈中的血液是同時完成的，一擊斷脈。
她又看了看公孫通的傷口。
右肋下方的貫穿傷同樣是劍創，角度從右下往左上，穿過肋間進入胸腔，劍尖止於心臟位置。創口上的白霜和狐妖身上的一模一樣，出自同一把兵刃。
赤魅站起來，在屋裡慢慢走了一圈。
她注意到幾個細節。
地麵上的血跡很多，但腳印很少。公孫通的血腳印從木榻到屋子中央有一串，方向雜亂，是搏鬥時留下的。
除此之外，地麵上幾乎沒有第二個人的腳印。
有人清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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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來，用手指沿著地麵的一處泥痕劃了一下。
泥痕的紋理被人用布擦拭過，擦得很仔細，方向從屋角到窗戶，是倒退著擦的，說明擦的人是從屋角往窗戶方向退出去的。
窗欞上有一處手印被擦掉的痕跡，擦得同樣很乾淨，但窗欞木紋的縫隙裡還殘留著極少量的汗漬。
她走到窗戶旁邊，把臉湊到窗欞斷口附近，聞了聞。
劍寒的味道在這裡最濃。出手者是從這個窗戶進來的。
她退出正屋，走到後院。
後院的枯槐樹下有幾塊碎石和一口破缸，地麵上同樣被人清理過，但後牆塌口處的磚麵上有一道很淺的蹭痕，像是有人側身擠過的時候衣服蹭掉了一層磚灰。
她從塌口出去，沿著橫巷走了十幾步。
線索到這裡斷了。
橫巷的地麵是硬土和碎石，不留腳印。她沿橫巷往東走了一段，又折回來往西走了一段，沒有找到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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