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法術。”
“屍和鬼的區別在於，鬼有執念有殘魂，雖然沒有肉身，但有自己的意誌。
屍什麼都沒有，它就是一個被線牽著的木偶。你斬了操控它的那根線，或者毀了它的軀體，它就不動了。”
賀長寧想起了鎮邪堤那夜從水底湧上來的那些東西。有一部分明顯是鬼，身體半透明，能穿過物體，帶著刺骨的陰寒。
但還有一些是泡脹了的浮屍，皮肉灰白，指甲發黑，眼窩空洞，被某種力量驅使著從水中爬上堤岸。
那些應該就是屍，或者說行屍。
道人的三根手指都豎著，他猶豫了一下，又慢慢豎起了第四根。
“還有一路，詭。”
他說這個字的時候，語氣沉了下來。
“這一路最不好說。它不像妖有血有肉，也不像鬼有執念可循，跟屍也沾不上邊。
它沒有一個固定的形態，模樣千變萬化，有時候你甚至分不清它到底是個東西還是一樁事。
它可以是一個物件，可以是一條規矩，可以是一個傳說，也可能是別的什麼說不上來的東西。
前麵那幾路都套不上的，往往就朝這個方向靠，但說實話，很多東西到底算什麼，連老道士們自己都吵不明白。”
道人放下手指，往牆上靠了靠。
“舉個例子。”
道人伸手從旁邊撿起一顆小石子，在地上劃了一個框。
“有一座村子，祖祖輩輩傳下來一個規矩：夜裡子時不許出門。
村裡的老人都這麼說，爺爺跟孫子說，孫子再跟下一輩說，傳了不知多少代。
如果有人在子時推門出去，第二天早上就會被發現死在門外，死狀各異，但都查不出死因。你說殺他的是什麼？
不是妖，不是鬼，不是屍，就是那條規矩本身。
規矩存在了太久，太多人信了它、怕了它，它就變成了一種獨立的存在，一種不需要形體就能殺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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