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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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問完今日來意，就閉上了嘴，拿起酒葫蘆又灌了一口，等著賀長寧開口。
賀長寧也沒有繞彎子。
“我想買些詭異材料。”他蹲在道人麵前，聲音壓得很低，“年份足的，品相好的，越多越好。”
道人聽了這話，沒有立刻接茬。
他擰上酒葫蘆的塞子，放到膝蓋旁邊，用手指刮了刮下巴上幾根稀疏的胡茬，渾濁的眼珠子在賀長寧臉上轉了兩圈。
“你倒是敢開口。”道人嘿嘿笑了一聲，但笑完之後，又搖了搖頭。“年份足的，品相好的，你以為這東西是路邊的大白菜，想買就能買？”
“以前你這裡不是有？”
“以前是以前。”道人朝鬼市的方向努了努嘴，“你自己也看到了，如今這鬼市裡頭，還有什麼好貨？
底下的散攤販手裡剩的全是邊角碎料，連我也拿不到真正值錢的東西了。“
賀長寧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道人說的是“連我也拿不到”，這個“也”字說明他以前是有渠道的，隻是如今渠道斷了，或者被人截了。
“那就沒別的路子了？”
道人斜著眼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像是在掂量什麼。
鬼市裡的人聲從遠處傳過來，嘈嘈雜雜的，混著銅器碰撞的叮當聲和攤販的叫賣聲。
過了好一會兒，道人才又開口。
“路子倒不是沒有。”
他把聲音壓得更低了，身子微微前傾，嘴巴幾乎貼著賀長寧的耳朵。
“最近鬼市裡來了一個人，說來了也不準確，應該說是冒出來了一個人。
這人行蹤詭秘得很，從來不在明麵上的攤位上露麵，隻在暗巷裡和人做買賣。“
“什麼人？”
“沒人知道。”
道人搖了搖頭，“每次出現的時候，身上裹著一件黑鬥篷，兜帽壓得低低的，把整張臉都遮住了，連聲音都是沙啞的，像是刻意在掩飾。
鬼市裡的人給這人起了個綽號，叫‘秘客’。“
賀長寧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秘客來了有十幾天了。”
道人繼續說，“一來就出手闊綽，把市麵上能找到的詭異材料幾乎全收走了，不論品相好壞，開的價錢比行價高出三成。
攤販們見了錢，哪還管什麼來路，搶著把手裡的存貨賣給這人。“
“收了做什麼？”
“不清楚。”道人撇了撇嘴，“但這人不光收，也賣。隻是賣出來的東西價錢更高，少說是收價的三到五倍。而且規矩很怪，隻跟熟人交易，生麵孔一律不搭理。”
賀長寧聽到這裡，心裡已經在盤算了。
鬼市裡的詭異材料本就來路不明，有些是獵戶從山裡帶回來的異獸殘骸，有些是膽子大的人從舊宅枯井裡挖出來的，也有些是從更遠的地方輾轉流入的。
這些東西對普通人來說毫無用處，甚至還有危險，但對武夫和修行者來說，卻是難得的資源。
一個不知來路的人，高價大量收購詭異材料，又高價出售，隻和熟人交易。
這種做法，要麼是在囤貨居奇，要麼是在篩選買家。不論是哪種，都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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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這人打過交道？”賀長寧問。
道人點了點頭：“做過兩筆生意，還算說得上話。第一筆是我賣給這人一塊年份不錯的陰沉木，收了三兩銀子。
第二筆是我從這人手裡買了一顆蜈蚣毒囊，花了七兩。
這人做買賣很守規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沒有陰陽人，也沒有動過手腳。“
賀長寧注意到道人說這話時的語氣。
道人平時說話總是帶著幾分油滑，但提到這個秘客的時候，語調變得平實了許多，沒有戲謔的味道。
這說明道人對這個秘客是有幾分忌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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