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瞳術》的熟練度跳動了一下，數字越過了那條他已經等了好幾天的線。
突破。
入門到小成。
變化來得很安靜，沒有《金剛功》突破時那種全身震顫的動靜，也沒有劍法演化時那種信息洪流般的衝擊。
隻是他的雙眼微微一熱，像是有兩滴溫水從眼眶內側滲了進去，然後那股熱度沿著眼窩骨骼向四周擴散，在他的眉心和太陽穴處各形成了一個微小的、旋轉的暖點。
整個過程隻持續了十幾息。
賀長寧睜開了眼睛。
屋子裡很暗，窗戶關得嚴嚴實實，隻有門縫底下透進來一線月光。
他沒有催動狐瞳術，隻是用正常的目光看著屋裡的陳設。
桌子、椅子、牆角的水缸、掛在釘子上的衣裳，一切和平時沒有區別。
然後他催動了狐瞳術。
世界變了。
不是變了顏色，也不是變了形狀，而是變“深”了。
以前催動狐瞳術的時候，他的視線像是一盞燈，能照亮三十丈內的氣機。
現在那盞燈的亮度沒有增加，照亮的範圍也沒有擴大，但燈光變得更加銳利了，像是從一盞油燈變成了一柄劍。
他看向腳下。
屋子的地麵是青磚鋪的，磚下麵是夯土層，夯土層再往下是自然的土壤和碎石。
以前他的視線最多能穿透到夯土層就模糊了。現在他能繼續往下看。
土壤、碎石、更深處的岩層，一層一層地在他的視野中剝開，像是有人把大地切了一刀，露出了剖麵。
家宅正下方的地底很乾淨，隻有泥土和石頭，沒有異常的氣息。
他心中一動，悄悄走出房門，然後離開巷口，朝著他記憶中那些夜案頻發的方向走去。
在一處荒宅裡，他極力注視地麵，穿透土壤，視野的邊緣處，在三十丈的極限附近，他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顏色。
是一種近乎純黑的色澤，沉在極深的地下，像是大地內臟裡淤積的一攤臟血。
他調整角度，集中意念，努力把那個方向看得更清楚一些。
黑色的東西在視野的最遠端隱約浮現出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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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帶狀物，緩緩蠕動著，表麵不斷冒出一縷縷灰白色的細絲，像是蒸汽，又像是在呼吸。
陰脈。
他在不良人的卷宗裡見過對這種東西的描述，也從墨岑口中聽過隻言片語。
陰脈是地下陰氣彙聚而成的脈絡，是異類和詭物的溫床，也是燼水縣夜案頻發的根源。
之前他隻是知道地底下有這麼一條東西存在，但從未親眼見過它的形態。
現在他看到了。
雖然隔得遠，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但方向是確定的。
那條黑色的帶狀物所在的位置，和他這幾個月來從卷宗、圖紙中拚湊出的那條“怪事頻發線”大致吻合。
舊城河灘、鎮邪堤、鬼市、南城鹽坊，那些年年出夜案的地方，底下都壓著這條東西。
那些灰白色的細絲從它的表麵剝離出來，向上飄浮，穿過岩層和泥土，在地表以下緩緩散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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