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瞳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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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屋子裡很暗，門窗關得嚴嚴實實。
賀長寧站在屋子正中，握著照夜劍，調勻呼吸。
屋子太小，新劍法的招式沒法完全施展開，他隻能用最小的幅度走路數，把每一式的軌跡壓縮在方寸之間。
好在劍勢的凝聚不看幅度，看的是劍意的集中程度。
他開始出劍。
第一劍，沒有虛影。
第二劍，沒有。
第三劍，劍尖劃過空氣的時候，一道極淡的寒光在劍身後方浮現了一瞬，像是水麵上的漣漪，一閃即逝。
他記住了那一瞬間的狀態，調整呼吸，再來。
第四劍，沒有。
第五劍，虛影出現了，比第三劍清晰一些，在空氣中停留了將近半息才消散。
十次出劍，凝出四次虛影。
比前兩天好了一點。
他練到月上中天才收劍，麵板結算之後，才裹好照夜劍，塞回床下暗格。
接著他把狐瞳術放在最後，當做睡前的功課。
這門瞳術自從演化為《九尾狐瞳術》之後，修煉方式也跟著變了。
原先的《狐瞳望氣術》每次修煉都需要以狐類精血灌注眼底經脈，精血用完就練不下去，進境完全受限於材料的多寡。
但演化之後，麵板重構了整套功法的根基，眼底的妖識通道已經可以靠自身氣血來滋養和拓寬，不再依賴外物。
這意味著他可以像練鍛骨法和拳法一樣，日複一日地修煉狐瞳術，隻要肯花時間，熟練度就會往上漲。
入門階段他已經可以在三十丈內透視障礙、分辨氣機，看穿赤魅的鬥篷就是靠這個。
但入門畢竟是入門。
隨著這些天持續修煉，熟練度一點一點往上漲，他發現自己能看到的東西在變多，不是範圍變大了，而是同樣的範圍內，細節變得更豐富了。
最明顯的變化是氣血的“紋理”。
以前看一個活人的氣血，隻能看到一團赤黃色的光暈，濃淡分布大致對應修為高低。
現在他能看到光暈內部的流動方向，氣血沿經脈走的路線、在穴位處盤旋的節奏、灌入四肢末梢時的分流角度。
每個人的紋理都不一樣，就像每個人的指紋不一樣。
他在武館和人對練的時候開始留意這些。
鄭驍的氣血紋理極為粗壯，主脈寬而穩，像是一條大河，支脈也密密匝匝地鋪滿了全身，這是搬血境的特征，氣血編成了一張網。
方雁的紋理和鄭驍截然不同。她的氣血主脈不粗，但流速極快，像是一條窄而急的山溪，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前衝上。
胸腔深處有一團暗色的淤滯，氣血經過那裡的時候會微微一頓，那是被杜飛震傷後的瘀血，正在被她自身的氣血慢慢衝散，但還需要時間。
大哥賀礪最有意思。
他沒修過任何正經功法，體內看不到經脈運轉的路徑，氣血就像一鍋燒開的水一樣在筋肉中亂竄，沒有章法，全憑本能。
但他的氣血濃度高得出奇，顏色濃烈如燒紅的鐵，是賀長寧見過的所有沒有修過功法的人裡最旺盛的。
《蠻熊鍛體法》雖然粗淺，卻歪打正著地把這副天生的蠻力底子給激活了。
這些觀察他都記在了小冊子上，沒有告訴任何人。
第二個變化是他開始能看到氣機的“殘留”。
活人在一個地方待久了，會在那個位置留下淡淡的氣息痕跡，像是坐過的凳子上殘存的體溫。
修為越高的人留下的痕跡越濃，持續的時間越久。
他在武館練功房裡就注意到了這個。
韓鑄很少來練功房，但房間西北角的一塊石板上，始終覆蓋著一層極淡的、深沉得近乎暗金色的氣息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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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層殘留厚得幾乎凝成了實質，說明館主曾經在那個位置長時間修煉過，而且修為之高遠超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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