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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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縣衙已經是午後了。
秦嶽在值房寫完急報，用火漆封好，叫來一名差役。
“走最快的驛馬，天黑之前必須出城。”
差役接過信函，轉身跑出了北廊。
秦嶽又把所有不良人召集到一起，宣布從即日起，鬼市現場分四班輪守，每班六個時辰，不得有任何閃失。
三人一組，賀長寧被排在第二班，和駱七、曲九一組。
此後三日，鬼市的消息傳遍了整個燼水縣。
南城的百姓人心惶惶，有家底的已經在收拾細軟，準備去投奔鄉下的親戚。
北坊的流民更是坐立不安，巷口日夜都有人聚在一起小聲議論。
賀記熱鹵鋪的客人少了一半，原先午後排隊的長龍不見了，隻剩幾個老主顧還照常來買。
賀礪問賀長寧出了什麼事，賀長寧隻說南城死了些人，縣衙正在處理，讓他不必擔心。
第一次輪值的那個夜裡，賀長寧站在鬼市東麵入口的卡哨後麵，看著不遠處那個仍在冒黑氣的缺口。
月光照在廢墟上，碎磚爛瓦之間還殘留著暗褐色的血漬。缺口周圍的泥土已經被踩得亂七八糟，全是不良人來回走動的腳印。
黑氣仍然在緩緩地從缺口中滲出來，像是煮沸的墨汁蒸發出的煙氣，飄到空中就散了。
賀長寧沒有催動狐瞳術，但憑借煉骨中期的氣血感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陰氣的存在。濃度比白天低了一些，但仍在持續外泄。
這個口子不會自己合上。
他在心裡默默估算。
按照這個外泄速度，最多再過十天半月，陰氣就會在南城的地表形成一片穩定的陰煞區域。到了那時候，周圍幾條街的百姓都會受到影響。
州府的人不來，這件事就沒法解決。
賀長寧把目光從缺口上移開，看了一眼遠處值夜的駱七。
駱七蹲在一堵殘牆後麵打盹，懷裡抱著腰刀，腦袋一點一點的。
曲九坐在另一側的石階上，正往一塊絹帕上寫著什麼，大概是在整理白天驗屍的筆錄。
四周安靜得隻剩下風聲和偶爾傳來的狗叫。
賀長寧站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那本隨身的小冊子，借著月光翻到最新的一頁。
上麵記著他近半個月來各門功法的熟練度變化。
赤爐鍛骨法的進度最讓他在意。
自從煉骨中期以來，他一直在用淬骨藥配合日常打樁苦修，每日子時麵板結算的熟練度穩定在個位數。按照這個速度，距離突破大成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鬼市的事給他提了一個醒。
燼水縣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無生教可以在一夜之間打通陰脈節點，放出成群的異類屠滅兩三百個人。
州府鎮夜司遲早會來，屆時整個縣城的格局都會改變。
而他手裡還攥著薑文策的線索，陰脈節點的位置，以及那些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這些東西，每一件都可能要他的命。
他需要更強的實力。
賀長寧合上小冊子，收回懷中。
輪值結束後，他回到家中，把櫃子裡存著的銀子取了大半出來。
一共七十餘兩。
次日一早，他換了一身武館的衣服，去城西的幾家藥鋪，把這七十餘兩銀子花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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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回來的東西堆滿了半張桌子。
淬骨丹六瓶，每瓶五粒，藥效比普通淬骨藥強出一倍有餘，價格也貴了三倍。另外還有三副赤骨湯的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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