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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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時候，賀長寧收了功，從床上下來。
他站在屋子中間，緩緩做了一遍站樁的動作。雙腳踩實地麵，膝蓋微屈，雙臂抬起再落下。
每一個動作都和以前做過無數遍的一模一樣，但感受完全變了。
身體沉了。
這種沉不在體重上，而在骨骼的密度和力量的傳導上。他站在那裡，就像一根紮入地下三尺的木樁，穩得不可撼動。
他握拳輕輕捶了一下自己的小臂。
金剛功的韌膜在皮肉下泛起一層極淡的金玉光澤，骨骼深處傳來的回震力比以前強了一倍。
他現在有把握，在正麵搏殺中，一個煉骨巔峰的對手也未必能討到好處。
賀長寧洗了把臉，換上公服，去縣衙當差。
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薑泰。
他在第一次休沐時就鎖定了這個人。
薑文策的遠房表親，當年參與私鑄銅錢的關鍵人物，如今退出了那行當，搖身一變成了城東的茶壺商人，日子過得很滋潤。
那時候他還是煉骨中期，手上的線索也不夠多，所以沒有急著動手。
現在不一樣了。
煉骨後期的實力讓他有了更大的容錯空間。哪怕動手的過程中出了意外，他也有足夠的能力全身而退。
更重要的是，鬼市大案之後，整個縣城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南城和陰脈缺口上，縣衙上下焦頭爛額，沒有人會注意到城東一個茶壺商人的動靜。
時機到了。
但他沒有立刻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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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他利用當差之餘，開始跟蹤薑泰。
第一天傍晚，他以斂息藏形術壓住氣息，換了一身灰色短衫，混在城東的人流中，走到了薑泰的鋪子門口。
鋪子叫“薑記茗壺”，門麵不大，但裝潢考究，門板上漆著紫紅色的大漆，門檻是新換的石條。
鋪子裡擺著幾十把紫砂壺和瓷壺，最便宜的也要二兩銀子，貴的標著十五兩。
賀長寧在對麵的餛飩攤上坐了一個時辰，叫了兩碗餛飩，慢慢地吃。
他看到薑泰從鋪子後門出來過一次。
四十歲上下，圓臉，蓄著一撮短須，身材發福，穿著一身嶄新的綢緞長衫，腰間掛著一塊翠色玉佩。走路的姿態鬆散，腳步虛浮，一看就是個不會武功的商人。
薑泰身邊跟著一個夥計和一個小廝。夥計管鋪麵，小廝跟著跑腿。兩個人都是普通人，連煉皮都不是。
傍晚關鋪之後，薑泰坐上一頂兩人小轎，往城東深處去了。賀長寧遠遠跟著，看到轎子在一條叫槐安巷的巷子口停下。
薑泰下了轎，走進了一座三進的院子。
院門上掛著“薑宅”二字的木匾。
賀長寧沒有靠近，隻是在巷子外麵的老槐樹下站了一會兒，把院子的方位、進出的巷道、左右鄰居的布局都記在了心裡。
第二天，他提前半個時辰下值，又去了槐安巷。這次他從院子後麵繞過去，找到了後牆。後牆有七尺高，牆頭插著碎瓷片防賊。牆內是一棵棗樹，枝條伸出了牆外。
他站在暗處觀察了半個時辰。院子裡有燈光透出，隱約能聽到女人笑鬨的聲音。一個中年仆婦從側門出來倒了一次泔水，然後回去了。
他數了數院子裡的人。除了薑泰本人，還有正房太太、一個小妾、兩個丫鬟、那個夥計、那個小廝，加上一個做飯的仆婦和一個看門的老頭。
一共九個人。
全是普通人。
沒有護衛，沒有武者，沒有看家狗。
薑泰大概覺得自己表兄是縣衙主簿，沒人敢動他，所以連個像樣的防備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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