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那個老仆穿過後院，走出側門，沿著後街一路往南走去。
他沒有跟上去。
他不需要跟。
薑文策的舉動已經說明了一切。他在翻看地契和契書，在寫密信派人送出去。這個時間點做這些事，隻有一個解釋。
他在準備跑。
薑泰的失蹤讓他慌了。他不知道是誰抓走了薑泰，不知道薑泰有沒有把什麼東西交代出去，更不知道抓人的那個人和自己之間是什麼關係。
他不敢報官。
因為他沒法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對一個遠房表親的失蹤如此緊張。更因為他心裡清楚，抓走薑泰的人很可能就是衝著他來的。
這件事如果鬨到台麵上，他多年來經手的那些暗事就全要翻出來。
私鑄銅錢的事是一樁。
掩蓋賀敬舊案的事是一樁。
與無生教暗通款曲的事，又是一樁。
任何一樁被翻出來，他都是死路一條。
更何況，鬼市大案之後，州府鎮夜司隨時可能派人下來。
鎮夜司的人一到，整個縣衙都要被翻個底朝天。到了那時候，他的那些手腳還能藏得住嗎？
薑文策想得很清楚。
他必須在鎮夜司到來之前離開燼水縣。
賀長寧收回狐瞳術，退出了暗角，沿著後街慢慢走回家。
他的嘴角沒有任何表情，但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薑文策不會立刻跑。
他在縣衙乾了十幾年，根基很深，家產也不少。要把房子、鋪麵、地契、存銀全部變現成可以隨身攜帶的金票銀票，至少需要五到十天的時間。
這五到十天，就是他的窗口。
回到殘燈巷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賀礪正在院子裡收拾鹵味攤的家什。最近生意差了不少，但他也沒抱怨，該收拾的還是收拾得乾乾淨淨。
“回來了？”賀礪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
“嗯。”
“鍋裡給你留了飯。”
賀長寧進屋吃了飯，洗了手臉，坐到桌前。
他拿出小冊子，翻到新的一頁，把今天觀察到的所有細節都記了下來。
合上冊子，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今天經過南市的時候，他看到林記綢莊門口掛上了紅綢和彩穗。
鋪子裡進進出出的人比往常多了一倍，幾個裁縫模樣的人抱著大匹的綾羅往裡麵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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