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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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亭裡安靜了一會。
韓鑄的目光一直落在賀長寧臉上，渾濁的老眼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賀長寧站在亭外的台階下麵，沒有低頭，也沒有再說話。該說的都說了，該交代的也交代了
剩下的就看館主怎麼接。
風穿過後院的竹叢，竹葉沙沙地響著。日頭已經偏西了，石亭的影子拉得很長。
韓鑄慢慢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賀長寧的神經立刻繃緊了一分。
“跟我來。”
韓鑄沒有回頭，徑直朝後院深處走去。
賀長寧跟在後麵。兩個人穿過一道月門，又繞過一段窄牆，來到武館最裡麵的一個小院子。
這個院子賀長寧以前沒有來過。三麵高牆圍著，牆頭嵌了碎瓦，中間種著一棵老槐，樹冠遮住了大半個院子的光線。正麵是一間門窗緊閉的屋子。
韓鑄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光線昏暗。賀長寧跨過門檻，鼻子裡先聞到一股陳舊的藥味，混著灰塵和鐵器的鏽氣。
靠牆立著一排兵器架，上麵擱著幾柄蒙灰的舊刀舊劍。地麵鋪的是青石板，被磨得光滑發亮。牆角堆了幾隻沙袋，旁邊還有一副落了灰的石鎖。
這是館主的私用靜室。
韓鑄走到屋子中央，站定了。
賀長寧停在門口。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韓鑄的步伐在穿過月門之後就變了，原本慢悠悠的腳步變得沉穩有力，每一步落地都帶著一股壓實地麵的勁兒。
像是在蓄力。
這個念頭剛閃過腦海，韓鑄轉過身來。
他的眼神變了。
平日裡韓鑄看誰都是那副渾濁而懶散的模樣，仿佛對什麼事情都提不起興致。
但此刻那雙眼睛裡的渾濁突然沉了下去，底下露出一層冷冽的光。
賀長寧渾身的汗毛在同一時刻豎了起來。
韓鑄出手了。
一掌。
沒有任何預兆。
他的右掌就那麼平平地推了出去，速度快得賀長寧幾乎沒有看清軌跡。
掌風到達胸口前的一刹那，賀長寧的身體憑著本能做出了反應。
他側身。
右腳猛地向後跨出半步，上身朝左扭轉，韓鑄的掌風擦著他的右胸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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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風沒有碰到他的身體，但他感覺到一股極其濃重的氣血壓力從掌緣掃過，像一塊鐵板在他胸前橫切而過。
與此同時，他下意識運轉《金剛功》。金玉色的韌膜在皮膚下迅速凝結，沿著胸口和肋下鋪展開來。
掌風的餘勁拍在他的左上臂上。
一陣沉悶的疼痛從肩膀傳到手肘，整條手臂瞬間麻了半邊。賀長寧被這一擊的餘勁推得橫滑了兩步，右腳踏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澀響。
館主動了真格。
賀長寧來不及去想韓鑄為什麼要打他。
因為第二掌已經到了。
這一掌的角度更刁，從斜上方拍下來，目標是他的右肩和頸側之間的結合部位。掌風到來之前，賀長寧已經聽到了空氣被壓縮的聲音。
他矮身下蹲，避開了這一擊。掌風從他的頭頂掠過，拍在身後兩尺遠的牆壁上，“啪”的一聲悶響，牆麵上的石灰被震落了一片。
賀長寧順勢朝右側翻滾，單膝撐地站了起來。
第三掌。
韓鑄向前邁了一步。這一步踏出來的動靜比前兩掌加在一起還大。
青石板在他的腳下微微下沉，裂開一條頭發絲細的縫。他的右掌正麵推出，掌風在半空中壓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帶著碾壓一切的力道，直取賀長寧的胸腹。
賀長寧雙臂交叉，硬擋了這一掌。
撞擊的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臂骨骼在金玉韌膜下劇烈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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