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明白。”
韓鑄看了他一眼，確認他聽進去了，才把目光收回去。
他從沙袋上站起來，走到靜室另一麵牆邊。
那麵牆下麵靠著一個舊木架子，上麵擺著幾本落了灰的書冊和幾卷泛黃的紙軸。
這個架子之前被兵器架擋了大半，賀長寧進來的時候沒有留意到它。
韓鑄彎腰在架子最下麵一層翻了翻，從幾本疊在一起的舊冊子裡抽出一本。封麵是粗黃紙，邊角已經卷了起來，上麵的字跡因為年久褪了不少顏色。
他掂了掂，轉身丟了過來。
賀長寧伸手接住。
書冊比他想象中要輕。他低頭看了一眼封麵。
五個褪色的墨字。
《赤爐搬血功》。
賀長寧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這是赤爐武館的最後一門傳承。”韓鑄說，“煉皮、煉肉、煉骨，再加上這部搬血功，四部功法湊在一起，從入門到搬血境，赤爐的路子才算走完。”
他頓了一下。
“這門功法是我根據一部古法改的。原本叫《焚血功》，路子太猛，十個人練九個半途把自己燒乾。我花了十幾年把裡麵最凶險的幾處改掉，降了火候，加了幾道緩衝的關隘，才勉強能讓人用。”
搬血境。
內練三境的第一境。氣血搬運入骨之後再進一步，能讓血氣在全身快速調動，爆發力和持久力都遠超淬體三境的武夫。
賀長寧知道這些，但從來沒有了解過具體該怎麼跨過這道門檻。
韓鑄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
“前三境練的是容器，搬血境練的是裡麵的東西。”
韓鑄說，“淬體三境把皮肉筋骨練到極限，但氣血還是散的，使出來快不了，也持不住。搬血境就是把氣血煉化，讓它真正聽你調遣，全身上下隨用隨到。練成了，才算真正踏入內練境界。”
他指了指賀長寧懷裡的書冊。
“這部功法的路子，是以極高溫來煉血。修煉時需要服一種丹藥，叫赤火丹。丹藥入腹之後，會在五臟六腑和骨髓裡燒起一股高溫。
這個溫度跟你平時泡的藥浴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藥浴的熱頂多滲到皮肉，赤火丹的熱是從骨髓深處往外燒。
氣血在這種極高溫下反複熔煉，雜質燒儘，血氣越煉越純，調動起來也越來越快。練到最後，氣血收放自如，才算搬血功成。”
鄭驍在搬血境，秦嶽在搬血境，杜飛也在搬血境。他們在燼水縣已經站在了武者的頂端。
韓鑄把這部功法交給他，意味著館主認為他有跨過這道門檻的資質。
“赤爐武館的功法隻能讓你到搬血巔峰，再往上，就得靠你自己了。”
韓鑄看了他一眼，“赤火丹的方子在書冊最後一頁。你拿回去好好看看，能不能練成，看你自己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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