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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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的早晨和往常一樣。
賀長寧到值房的時候，駱七已經在擦他那把短刀，曲九蹲在門檻上啃一塊雜糧餅，見他來了，抬手打了個招呼。
岑鶴從裡間走出來，手裡拿著幾份文書，分派了今天的差事。
賀長寧分到的是西市巡查，查幾家新開的鋪子有沒有牙帖，順帶收一批過期的鹽引存根。
這種差事不費力氣，也不費腦子。
他在西市轉了大半天，挨家挨戶核對牙帖，遇到沒有的就記下鋪名報回值房，該罰的罰，該補的補。
中間在一家麵攤吃了碗湯餅，又去鹽鋪收了存根，日頭偏西的時候回到縣衙交了差。
值房裡沒什麼人了。駱七和曲九下差了，岑鶴去了南城那邊協助鎮夜司的排查，今天輪不到賀長寧。
他換下公服，收拾好東西，出了縣衙後門。
沒有直接回家。
他拐進一條窄巷，沿著牆根走了百來步，在一處矮牆後麵停下來。這個位置能看到薑文策宅子的後門和側院。
過去幾天，他每到傍晚都會來這裡待上半個時辰。
薑文策的宅子離縣衙不遠，是一座三進的院落。
宅子裡平時有四五個仆役進出，門房是個乾瘦的老頭，每天申時左右會提著食盒去街口的酒樓買菜。
賀長寧已經把這些規律摸得很清楚了。
他靠著牆根蹲下，運轉《九尾狐瞳術》，目光穿過院牆，將宅子內部的情形收入眼底。
薑文策在書房裡。
和前幾天不同的是，他沒有坐在桌前翻文書，而是站在書架旁邊，正在往一個灰色的布包裹裡塞東西。
賀長寧看得很清楚，那是幾卷銀票和兩錠金子，還有幾封信。
薑文策的動作很快，塞完之後用繩子紮緊包裹，放在桌角。然後他走到衣櫃前，脫下了那身文官常穿的青色長衫，換上一件灰褐色的短褐，頭上的襆頭也摘了，換了一頂尋常百姓戴的氈帽。
賀長寧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要跑了。
薑文策在書房裡又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猶豫什麼。然後他打開書桌的暗屜，從裡麵取出一塊令牌模樣的東西看了看，又放了回去，鎖上暗屜，將鑰匙揣進懷裡。
他提起包裹，推開書房的門，快步穿過內院，從側門出去了。
側門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趕車的是個生麵孔，不是府上的仆役。車廂很小，隻能坐兩個人。
薑文策上了車，車簾放下來，遮住了他的身形。
但他沒有立刻讓車走。
過了一會兒，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從巷口拐過來，快步走到車旁，彎腰和車簾裡的人說了幾句話，然後拉開車簾，坐了進去。
賀長寧用狐瞳術打量這個人。
四十歲上下，麵相粗獷，顴骨很高，兩條胳膊粗得像小腿。
他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柄帶鞘的長刀，刀柄上纏著舊皮條，是常年握刀磨出來的痕跡。
這人的氣血非常渾厚。賀長寧能看到他體內的氣血運行速度極快，骨骼表麵泛著一層隱約的光澤，筋骨緊實得像擰在一起的鋼索。
煉骨巔峰。
薑文策花了大價錢。
馬車動了，沿著巷子慢慢往北走。
“這人真是狠心，為了避免打草驚蛇，竟然連家眷都不帶，自己一個人悄摸摸地跑路。”
心中感歎一句後。
賀長寧沒有急著跟上去。他知道這個方向隻有一條路能出城，就是北門外那條通往臨津渡口的官道。
燼水縣四麵城門，東門和南門通向山野，不適合趕路。西門外是荒牙嶺的餘脈，道路崎嶇。
隻有北門外的官道寬闊平坦，沿著燼水河一路向北，半日可達臨津渡口，從那裡坐船順流而下，兩天就能到州府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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