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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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長寧進了西廂房，把門閂插上。
他解下腰間的照夜劍靠在牆角，脫去外麵的皂色公服掛在衣架上，換了一件舊布短褐。
灶房那邊周氏在喊吃飯了。
賀長寧推開門走出去，在灶房的小飯桌旁坐下。
桌上擺著一碗燉得稀爛的豬骨蘿卜湯、一碟醬鹵豆乾和半盆粟米飯。
周氏又從灶台上端了一碗蒸蛋過來，放在賀長寧麵前。
“今天鋪子裡鹵了一副豬骨頭，你大哥帶回來燉湯。多喝兩碗，補補身子。”周氏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說。
賀礪已經坐在對麵埋頭吃飯了，一手端碗一手拿筷，速度飛快。
吃飯的時候，周氏提了一嘴舊城的事情。
“街坊鄰居今天都在說舊城鬨妖怪的事，說是你把那妖怪給殺了。”
周氏看了賀長寧一眼，語氣中帶著小心，“這事是不是真的？”
“嗯。”賀長寧舀了一勺豬骨湯喝下去。
周氏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那妖怪的事……你有沒有傷著？”
“沒傷著，沒事。”賀長寧放下湯碗，又扒了兩口飯。
周氏看了他一會兒，見他臉色如常、身上也沒有傷，稍微放下了心。
她嘴上沒再多問，但盛湯的時候又給賀長寧多加了半碗。
賀礪抬起頭來，嘴裡嚼著一塊豆乾，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
“我今天劈柴的時候，一斧頭把那根老榆木樁子劈成了四瓣。”
他咽下嘴裡的東西，伸出右臂屈了一下，粗壯的前臂上肌肉隆起，血管凸出。
“你上次給我的那套功法，現在越練越順了。我覺得再練幾個月，說不定也能去縣衙謀個差事。
到時候兄弟兩個一起當差，你在外麵跑腿，我在衙門口守大門，誰來找茬我一拳一個。”
他說這話的時候咧著嘴笑，一臉的真誠和憨厚。
賀長寧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把鋪子看好就行。”
“鋪子有什麼好看的，現在生意穩了，請了幫工，我就是去砍砍肉、搬搬貨，閒得很。”
賀礪撓了撓後腦勺，“你以後要是出去乾什麼危險的差事，帶上我。我現在力氣大得很，扛你兩個都沒問題。”
周氏在旁邊用筷子敲了一下賀礪的碗沿。
“吃你的飯，說什麼胡話。你一個做鹵味的，跑去跟人家衙門辦差，不怕人笑話。”
賀礪縮了縮脖子，嘿嘿笑了兩聲，低頭繼續扒飯。
賀長寧沒再說話。他看著對麵賀礪那張被灶火映得發亮的黝黑麵龐，心裡想著另外的事情。
大哥的體魄已經很好了，《蠻熊鍛體法》在他身上的效果比預想的還要顯著。
以賀礪如今的身板和力氣，尋常煉皮初期的武人在正麵力量對抗上都不一定占得到便宜。
吃完飯，周氏收拾碗筷，賀礪去院子裡把劈好的柴火碼進柴房。
賀長寧回到西廂房，關上門。
他在桌前坐了一會兒，沒有點燈。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暮色從四麵八方湧進來，西廂房裡變得昏暗。
賀長寧從懷中取出了白天在羅承屍體上搜到的那枚無生錢。
銅錢大小的圓形物件躺在他的掌心裡，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細紋，觸手冰涼。
一股濃鬱的陰寒死氣從錢體內部向外滲透，凍得他的掌心有些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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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識海深處。
麵板的光幕在識海中浮現。
賀長寧將注意力集中在掌心的無生錢上，引導麵板對其進行抽取。
和前三次一樣，麵板運轉的一刹那，無生錢體內蘊含的陰煞異能開始被抽離。
那股濃鬱的死氣從錢體的細紋中一縷一縷地被拔出來，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將棉花從布縫裡抽絲剝繭地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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