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黑膠鋼筆，一本深藍硬皮本。
她把本子往桌上一放。“鋼筆下水，擦不掉。往後寫記錄，下筆前多過過腦子。”
藍瑤兩手並用捧起本子。“謝謝周阿姨，明天就用。”
周秀蘭提點：“今天先學抽墨水。別一抽濺一身，新棉襖可禁不住染。”
“朵朵手穩得很。”
“等你擰開墨水瓶再跟我吹這個牛。”
李虎撓著後腦勺湊到跟前，大手一攤。
一塊青灰石片躺在掌心。石片打磨得極薄，邊緣順溜，是個樹葉的模樣。
“河邊撿的，磨了半個月。”李虎結巴了一下，“你瞧瞧……”
“樹葉子！”藍瑤捏起石片，直接衝著窗戶舉高。透著日頭，青灰裡現出淺綠底色。
“喜歡！”
李虎長出一口氣。“喜歡就行。拿著玩，別往地上砸，石片脆。”
藍征遠站在最後頭，默不作聲遞出一雙新布鞋。
藏青布麵，千層底納得密密麻麻，白線齊整。
“試試。”
藍瑤立馬蹬了腳上的舊鞋，小腳丫往裡一塞。她在飯桌旁走了一整圈，最後蹦回藍征遠跟前，嘴一咧：“正好！”
“腳指頭能動不？”
藍瑤坐上凳子，隔著布麵翹了翹腳指頭。
藍征遠彎腰捏了下鞋尖的空餘。
“入秋能接著穿。”
“爸爸納了多久呀？”
“三天。”藍征遠隨口道。
羅大壯扯著嗓子就來拆台：“得了吧老藍！你晚上點燈熬了半個月，錐子把手都紮出窟窿了！”
藍征遠轉頭掃過去：“你那蛋糕還切不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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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大壯縮頭：“切切切，立馬切！”
飯直吃到大晌午。
戰士們手裡省下的水果糖，一股腦全往藍瑤麵前堆。棉襖兜實在塞不下，何幺妹乾脆找了個搪瓷缸，連皮帶碗裝了滿滿一缸子。
黃昏，藍征遠從通訊班拎回一個郵包。紙麵上戳著省城的大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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