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朵朵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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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快出來，衛生所來大件了！”羅大壯在院子裡嚷嚷。
藍瑤趴在桌前，左手拿草，右手拿筆。聽見動靜，她筆一丟，抱起陶罐就往外跑。
門前早圍了一圈人。一輛軍綠卡車停在路邊，兩名戰士正合力卸下一口大木箱。箱外裹著厚實的稻草，側麵噴紅漆編號。
羅大壯搓著手湊近。“何站長，撬不撬？”
何幺妹一揮手：“撬！”又趕緊上前虛攔一把，“輕點！磕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我手穩得很。”羅大壯拿來起子，對準箱縫，嘎吱嘎吱挨個起釘。
木板掀開，黑色鏡身顯露。鏡筒鋥亮。
何幺妹上前去捧，誰知箱底稻草一滑，機身直往一側栽。她趕緊伸手死死托住，手肘“哐當”撞上旁邊的桌沿。
“哎喲我的娘……”羅大壯在一旁縮了縮脖子，“沒磕壞吧？”
何幺妹倒吸一口涼氣，頭也不抬：“閉嘴！去關門，別讓人擠進來！”
藍瑤從人縫裡鑽到最前頭，踮起腳尖，小手扒住桌沿。
“何姐姐，這是朵朵在省城用過那個！”
何幺妹小心把底座擺正，仔細檢查旋鈕。
“對，就是這個。往後咱們也能看清藥水裡藏了啥。”
藍瑤仰起臉直點頭。
“何姐姐先看，朵朵不搶。”
何幺妹樂了：“就你乖。下午配好樣本，咱倆一塊兒看。”
下午，藍瑤踩在小板凳上，小手老老實實背在身後。
何幺妹將血液樣本移上載玻片，捏著細玻璃棒，蘸取稀釋過的蠱王分泌液。
一滴落下。
她手背青筋直凸，輕聲囑咐：“別碰桌子。”
“沒碰，手在後麵呢。”
何幺妹蓋好蓋玻片，讓開位置。
藍瑤湊上目鏡，一隻眼睛閉緊。
圓形紅細胞散在淺金色的液體裡。細小的藥液顆粒圍在四周，挨挨擠擠。
“何姐姐，能看見小圓圈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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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幺妹上前，彎腰貼上鏡筒。
半分鐘後，她直起腰，抓過桌上的記錄本刷刷寫字。
“四十倍找樣本，四百倍看細胞。這可比咱們以前乾熬眼睛強多了。朵朵，你說強幾倍？”
藍瑤當真掰開手指頭算，沒算清：“反正好多好多倍！”
何幺妹拍拍桌沿。
“往後每周記一回，有了數據，用量和變化就有憑據。”
“朵朵幫何姐姐記！”
“你先把字練好，別再把六寫成零。”
“朵朵就錯了一回……”
“那一回差點讓我把藥量加十倍。”
藍瑤沒聲了，小手又背回身後。
她在機器前足足磨蹭了半小時才下地。臨走前，她往兜裡一掏，小手攤在何幺妹眼皮底下。
一片金褐色薄殼，邊緣乾脆。這是蠱王脫落的碎翅。
“何姐姐，看這個。”
“放上去試試。”
薄殼上了載玻片，藍瑤麻溜地爬上板凳，伸手去扭轉輪。
物鏡一切，哢噠一聲。
翅殼紋路在鏡底鋪開。六邊形細密小格排列整齊。每一個小格最中央，透出一個針眼大小的孔洞。
藍瑤猛地抬起臉，小手指著桌上。
“何姐姐！翅膀上有洞洞！排得可齊了！”
何幺妹上前一看，臉色一正，順手抽過一張大白紙，拍在桌上。
孔太小，肉眼根本瞧不見，更別提猜出用處。
“畫下來。”她把鉛筆遞過去。“算咱們研究站第一份翅殼圖。”
藍瑤整個人趴在桌邊，握著短鉛筆開始描。
六邊形畫得歪七扭八，但裡麵的小孔一個沒少。畫完，她在邊角標上日期，寫下大大的“蠱王翅殼”。
何幺妹拿起紙吹了吹石墨灰。
“明天用鋼筆重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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