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 章 何站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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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連長，省軍區的文件到了！”
雨停後的上午，通訊班戰士騎著摩托車趕回營區。
車輪碾過泥地，甩了半個擋泥板的泥。
他從懷裡取出一份牛皮紙文件，封口處，蓋著省軍區的紅章。
藍征遠拆開文件，隻看了兩行，便讓人去請周政委和何幺妹。
“批文到了。”
他將文件鋪在桌上。
“衛生所正式加掛南疆邊防蠱藥研究站的牌子，增加兩個編製，一名護士，一名藥劑師，由省城調配。經費獨立核算，專項文件下周送達。”
何幺妹伸手接過文件。
文件不長，她逐行往下看。
看到“站長，何幺妹”幾個字時，她捏住了紙角。
“站長……”
她低聲念了一遍，又從頭看了一遍。
半年前，她連山裡的草藥都認不全。
遇到不熟悉的藥材，還得蹲在藥園裡，聽四歲的藍瑤一遍遍講。
如今，省軍區的紅頭文件上，真寫了她的名字。
老李在旁邊提醒：“何軍醫，這擔子可不輕。”
“全軍分區第一個蠱藥研究站，省裡盯著，山裡等著，咱們自己也得把每一步走穩。”
“我明白。”
何幺妹把文件折好。
“我不怕活多，就怕辜負人。”
“辜負誰？”
“朵朵，還有那些等著藥救命的人。”
老李沒再追問。
“那就好好乾，缺人、缺東西，按規矩打報告。”
第二天天還未亮，何幺妹便把新做的木牌搬到了衛生所門口。
白底黑字，新漆還沒乾透。
羅大壯搬來一條長凳，順手拿袖子擦了擦凳麵。
“何站長，請吧。”
“少起哄。”
何幺妹踩上凳子，把木牌貼到門楣上。
錘子剛落下，釘子便歪了，還在木牌邊緣磕出一道白印。
老李站在下麵樂了。
“何站長，手怎麼還抖了？”
“誰抖了？”
何幺妹拔出釘子，重新比好位置，耳朵尖已經紅了。
“我是高興。”
凳子下麵，藍瑤抱著陶罐，仰頭看著新牌子。
蠱王爬上罐沿，兩根觸角衝著木牌擺了擺，翅殼嗡嗡響了兩聲。
“蟲蟲說，牌子上全是新木頭和油漆味。”
羅大壯低頭逗她：“這味兒不對？”
“也對。”
藍瑤揚起圓乎乎的小臉。
“可研究站嘛，藥味和草味才對。”
何幺妹從凳子上下來，伸手揉了揉她的兩根小丫髻。
“行，聽你的，咱們早點把藥味熬出來。”
她轉身收錘子，借機抹了一下鼻子。
三天後，省城調配的兩個人到了營區。
護士小趙，二十三歲，留著短發。
被褥卷得緊，臉盆扣在行李上，連繩結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她進門放下東西，先向何幺妹敬禮。
“何站長，護士趙雪梅報到。”
“歡迎，屋子已經收拾好了，先放行李，十分鐘後到衛生所。”
“是。”
藥劑師老孫四十五歲，進衛生所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拉開藥櫃。
他從第一層查到最下麵，手指順著標簽逐個劃過。
碰上貼歪的標簽，還順手揭下來重新貼正。
全部查完，他關上櫃門。
“分類還算清楚。”
何幺妹把白大褂遞給他。
“孫師傅，往後還得請你多挑毛病。”
“該挑的我肯定挑，藥進了人肚子，半點馬虎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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