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種配比，每一次用量，他都重新算了一遍。煙夾在指間，直到熄燈也沒點上。
培訓最後一天清早，他敲開衛生所的門，手裡捏著一遝演算紙。
“何站長，你們這個稀釋法太粗。”
他把紙攤在桌上。
“改成梯度稀釋，中間再添一道過濾，同樣多的原液，合格成液能多兩成。”
何幺妹拿起演算紙，從頭看到尾。
“過濾材料呢？”
“現有的就能用，我昨晚列了用量，不用額外申請。”
“穩定性會不會受影響？”
“先做三組對照，一天、三天、七天各測一次，數據沒問題再換工序。”
何幺妹抬起頭，拍了拍那遝演算紙。
“老孫，你要早來半個月，我們也不用拿著小勺一遍遍試了。”
當天下午，幾人照著新方法做了一輪。
原液用量沒變，合格藥液多了近兩成。
老孫站在實驗台前，把每隻玻璃瓶挨個舉起來檢查。
查到最後一瓶，他終於點頭。
“這藥，我服。”
“不過工序還得細摳，蠱王產的原液少，浪費一滴都不行。”
後來有人向他打聽蠱藥，他便指指陶罐。
“別先問我，站裡那隻金蟲，比我懂這藥。”
小趙負責病例記錄和數據整理。
每名用過藥的戰士，傷情、用量、愈合天數，她都分欄登記。表格畫得齊，字也工整。
何幺妹抽查了兩頁，連日期都沒查出一處錯。
“不錯，繼續這麼記。”
小趙收回記錄本。
“站長放心，少一個數字，我都重抄。”
幾天過去，藍瑤一直惦記著一件事。
晚飯後，她抱著陶罐來到衛生所，把小趙和老孫叫進院子。
藥園裡全是新葉的青氣，院角的山桃已經謝了，花瓣落了滿地。
小趙蹲到她麵前。
“朵朵，這麼晚找我們，有事呀？”
“你們以後要留在研究站，天天碰蟲蟲的藥。”
藍瑤把陶罐放在石桌上，兩隻小手壓住罐蓋。
“蟲蟲得先認認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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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孫和小趙互相看了一眼。
培訓這幾天，何幺妹早已交代過。
蠱王能分辨人的氣味，也認生，不會隨便往陌生人身上爬。
藍瑤掀開罐蓋。
“把手伸出來。”
小趙先遞出右手。
蠱王爬上她的手背，六條細足踩過皮膚，涼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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