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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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瑤說完便睡著了，腦袋歪進沈厲洲的臂彎，呼吸輕輕掃過軍裝衣袖。
沈厲洲沒有立刻抱她回去，脫下軍裝外套，單手搭在她身上，又把鬆開的衣角掖到肩膀下麵。
走廊燈光落在那張圓臉上，睫毛在顴骨處投出淺影，嘴巴半張著，腮幫也隨著呼吸輕輕鼓動。
蠱王仍縮在他的鞋麵上，兩根觸角垂著，金色翅殼開合幾回，六條腿便收進了腹下。
這一宿，沈厲洲沒有再碰煙盒。
第二天傍晚，指揮部的門一關，直到熄燈號響過許久，裡麵的人也沒有出來。
政委老李從後勤辦拎來兩個搪瓷缸，一缸熱水，一缸涼白開，胳膊底下還夾著一包花生米。
藍征遠先到了，木拐靠在門邊，人坐在長條椅上，傷腿搭著另一把椅子的橫檔。
沈厲洲坐在對麵，桌上攤著那張調任征詢函。
函件是打字機打出來的紅頭公函，右下方蓋著省軍區司令部的圓章，回執欄仍舊空著。
老李把搪瓷缸擺到桌角，掃過上麵的職務。
“副參謀長，省軍區機關，這可是好事，能管的事比咱們窩在山溝裡多得多。”
紙包打開，花生米滾了半桌，老李先捏起兩顆丟進嘴裡，嘎嘣嘎嘣嚼了起來。
藍征遠看著凋令。
“猶豫幾天了？”
“三天。”
“今天第四天，再壓下去，上麵該問你是什麼意思了。”
沈厲洲把征詢函翻過來，扣在桌麵。
“防瘧藥的報告才送走，擴大試驗沒有批下來，省軍區衛生處未必有人能立刻接手。”
“藍家寨的救濟材料也在走手續，地方上的同誌認軍區的章，也認經辦人，換人以後又得重新核一遍。”
木拐換到另一邊，藍征遠抬手按住桌麵。
“這兩件事，我接。”
沈厲洲朝他看去。
“防瘧藥的原理我懂，何幺妹管檢驗，朵朵管藥材，你把報告格式和驗證流程都定下來了，後麵照著辦。”
“藍家寨是我自己的寨子，地方材料也由我在跑，軍區證明函已經開好，缺什麼，我自己補什麼。”
沈厲洲靠向椅背。
“你的傷腿還沒好利索。”
“腿瘸了，又沒耽誤腦子。”
老李嚼花生的動作停了半拍，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抬手拍了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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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說句公道話。”
兩個人一齊看向他。
“老沈，你在七十二號待了六年，從團長乾到代理軍長，這裡哪條山路容易塌，哪個連隊缺人，你閉著眼都能說出來。”
一顆花生米被他捏在手裡，來回搓了兩下。
“舍不得歸舍不得，你也得看看省軍區能辦什麼。”
“防瘧藥想擴大試驗，要衛生處批，蠱藥手冊想送到其他邊防部隊，也得有人協調藥材，人員和經費。”
“你留在這裡寫十份報告，也未必趕得上去省城開一次協調會。”
藍征遠接過話。
“蠍尾行動結束了，邊防緝毒卻沒結束。”
“十萬大山這麼長，毒販也不會隻盯著七十二號，光靠一個駐地守不住所有口子。”
“你擬過軍警民聯防方案，一直壓在抽屜裡沒上報，到了省軍區，正好把它定成製度。”
沈厲洲的食指在桌麵敲了幾下。
“七十二號交給誰？”
“我和老李。”
藍征遠回答得乾脆。
“你推薦我進入副職考察程序，任不任用，由上級組織審查。”
“蠍尾行動的檔案擺在那裡，該查經曆查經曆，該審材料審材料，我經得住。”
老李把花生米推到桌子中間。
“政治工作我兜著，後勤也出不了岔子。”
“羅大壯那個炊事班，如今連蠱王一天吃幾頓都記在本子上，少了誰，也少不了營區的一口熱飯。”
沈厲洲拿起征詢函，紅頭字映著燈光，蓋章處壓在掌下。
屋裡隻剩掛鐘走動的聲音。
藍征遠沒有催，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涼白開，杯底放回桌麵，磕出一聲輕響。
“我有兩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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