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蠱王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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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藍瑤已經抱著陶罐坐在床沿。
蠱王縮在罐底，翅殼蓋住全身，觸角收進腹下。
昨夜發作時那陣細碎的顫動，還留在她掌心，隔一陣便抽動一下，怎麼也停不穩。
她翻開記錄本，把昨晚記下的兩行字重新看了一遍。
夜間首次不穩定發作，持續約二十息。
退化在加速。
炭筆擱在旁邊，筆尖已經磨禿。
藍瑤穿好鞋，紮緊丫髻，把陶罐抱進懷裡，推門走出宿舍。
走廊的燈還沒有開，炊事班的煙囪剛冒出白煙，鬆脂味混著露水貼著地麵飄過來，她繞過操場，直奔衛生所。
何幺妹正在疊紗布，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手裡的紗布往桌上一放。
“又出事了？”
“蟲蟲昨晚發作了。”
藍瑤把陶罐放到桌上，掀開紗布蓋，蠱王趴在罐底，
背甲上的銅黃色暗了下去，右翅根部的透明斑已經擴到小拇指甲大小。
何幺妹拿起放大鏡，湊到罐口查看，翅殼邊緣多了幾處細裂紋，腹節起伏的間隔也比前天長了兩拍。
她放下放大鏡，從藥箱裡取出聽診器，朝藍瑤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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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給你檢查。”
金屬片貼上胸口，藍瑤吸了口氣。
“吸氣，呼氣。”
心音聽完，何幺妹又讓她去屋外跑圈。
藍瑤跑到第十四圈，腳步慢下來，小腿沉著，呼吸也粗了，過了十四圈半，她扶住牆根歇了一陣，自己走回屋裡。
何幺妹掐停秒表，把數字填進記錄本，翻到前幾頁，鉛筆在十四和十五之間點了點。
“恢複速度比預期快，十五圈差半圈，大約九成。”
藍瑤坐到小凳上，兩手搭著膝蓋，仰臉等她繼續說。
何幺妹合上記錄本，放到桌角。
“九成，差一成。”
“差一成能不能用元液？”
何幺妹沒有回答，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杯底磕在桌麵上。
門簾被掀開，木拐先跨過門檻，藍征遠褲腿沾著操場邊的泥，手裡提著舊布包，裡麵裹著那隻巴掌大的陶瓶。
他把陶瓶放到桌麵，蠟封在燈下泛著暗黃的光。
“昨晚的事，我聽見了。”
藍瑤低下頭。
“朵朵沒叫你。”
“隔一堵牆，動靜傳得過來。”
藍征遠坐到旁邊，木拐靠著桌腿，視線從蠱王身上移到何幺妹臉上。
“九成能不能用？”
何幺妹翻開記錄本，用鉛筆杆指著上麵的數字。
“心肺指標過關，肺活量比上個月漲了一大截，反應速度也到了正常值，差的是體力儲備的安全餘量。”
她在紙上畫了一個框。
“滿油十格，她現在有九格，過程順利，九格也能撐住。”
筆尖往框底壓出一道線。
“可中途出了岔子，就得額外消耗體力，缺的那一格會變成缺口，共生通道接不住，反噬會加重。”
藍瑤盯著那道線。
“重多少？”
“我沒有參照，全典裡也沒寫過九成和十成有什麼區別，這個答案，隻有你阿婆知道。”
藍征遠拿起陶瓶，在掌心翻了翻。
“等一成補滿，還要幾天？”
“五到七天。”
屋裡安靜下來。
窗外天色亮了，操場上傳來早操的腳步聲，零散的口令從遠處傳進衛生所，蠱王趴在罐底，翅殼上的裂紋被燈光照得清楚。
藍瑤伸手把陶罐拉到麵前，將蠱王捧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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