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盯著蠱王看了許久，他的手逐漸抖了起來，拐杖也在地麵上磕了兩下。
“蠱王……”
老人扶住孫子的胳膊，向前挪了一步。
“我沒有認錯，這就是藍家的蠱王。”
吳阿公年輕時見過一次蠱王。
那時，藍家太爺爺還活著，老人隻讓他站在遠處看了一眼，還告訴他，蠱王很難養成，幾代人也未必能養活一隻。
吳阿公撐住孫子的手臂，慢慢跪了下去。
他身旁的一名老婦人也認出了蠱王，她用袖口擦過臉，隨後跟著跪下。
“藍家又出蠱王了。”
前排的人先跪了下來。
後麵的苗民怔了片刻，也一個接一個彎下膝蓋。
幾個孩子還沒有弄明白發生了什麼，長輩便拉著他們一起跪下。
六十多人跪在了新祠堂前。
他們認出了蠱王，也認出了藍家重新接起來的傳承。
李虎握著步槍，站在人群外圍。
他沒有跪下，雙腳卻一直沒有挪動。
藍瑤站在條桌旁邊的石墩上，她還沒有李虎手裡的步槍高，兩個丫髻也被山風吹得微微晃動。
李虎當了八年兵，他見過授勳，也見過升旗，卻沒有見過眼前這一幕。
可他親眼見過蠱王救人，也親眼看著藍瑤把藍家的蠱藥一點點整理成冊。
他握緊槍身，始終沒有出聲。
藍瑤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長輩和寨民。
她等眾人安靜下來，才把兩隻小手放到身前。
“吳阿公，三爺爺，大家快起來吧。”
她的聲音仍舊帶著奶氣，語速卻很慢。
“阿婆說過，蠱王不受人的跪拜。”
“它隻替藍家守山，也替寨子裡的人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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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三叔先扶起吳阿公。
“朵朵說得對，大家都起來吧。”
苗民陸續站起身。
幾名老人拍掉膝蓋上的泥，又抬起袖子擦了擦臉。
藍瑤伸出手，讓蠱王爬回掌心。
她把蠱王放進陶罐，重新係好紗布。
藍征遠把她從石墩上抱下來。
藍瑤拿起油紙包，走進祠堂，藍征遠和藍三叔跟在她身後。
傳承室的大門已經打開。
淺青色石板鋪滿地麵，三排杉木架靠著牆壁，架子上還沒有擺放任何東西。
藍瑤打開油紙包，取出《苗疆蠱藥基礎知識》的第一份正式抄本。
她把教材放在最上層木架的正中央。
“這是第一本。”
藍征遠看了一眼。
“放得正。”
藍瑤又取出三個小布袋，把它們依次擺在教材旁邊。
“七星草粉、血藤粉、蛇含草乾。”
她拍了拍三個布袋。
“這是蟲蟲們的乾糧。”
藍三叔和藍征遠走到門外，兩人一人抬住木箱的一端，把沉重的木箱搬到杉木架前。
藍三叔掀開箱蓋。
一捆捆竹簡整齊地放在箱子裡，麻繩紮住了每一捆竹簡，部分竹片的邊角已經泛黃。
藍征遠取出第一捆竹簡，解開麻繩。
“識草上卷。”
他翻看幾片竹簡，又指向竹片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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