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大蔥、棉花、汗味。
藍瑤認出了這個人。
羅大壯。
他每天在灶房炒菜，醬油和大蔥的味道都沾進了棉襖裡。
人高，體溫也高，走到哪裡都帶著一股熱氣。
那團暖黃色的輪廓從走廊右側移到左側，顏色越來越淡。
人走遠了。
第三層氣味隨後傳來。
冷空氣、鬆針，還有一絲很淡的煙草味。
另一團輪廓出現在黑暗裡。
這團輪廓偏青灰色，個頭比羅大壯小，停在走廊儘頭，沒有移動。
鬆針。
煙草。
冷空氣。
藍瑤試著繼續分辨。
青灰色的輪廓卻開始晃動，邊緣一點點散開。
她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脹痛從頭部深處傳來，逐漸壓住了其他感覺。
藍瑤立刻睜開眼睛。
煤油燈還亮著，棉被仍然放在膝頭，宿舍裡的桌椅和陶罐都在原來的位置。
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疼痛還剩一點，十幾息後便退了下去。
窗戶被敲了兩下。
藍瑤走過去，推開窗。
蠱王從窗縫飛進來，落在她手背上。
它的觸角還在輕輕顫動，翅殼邊緣也比平時熱。
藍瑤把它托回陶罐，添了一撮七星草碎末，又滴了一小滴血藤汁。
“蟲蟲辛苦了。”
她用手指碰了碰蠱王的背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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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王低頭啃食草末，觸角彎下來，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藍瑤拿起筆，在筆記本上記錄。
嗅視第一次嘗試。
時間：不到一分鐘。
距離：宿舍到走廊門口，大約五六丈。
反饋人數：兩人。
第一人，羅叔叔，確認。
第二人，無法確認，氣味有鬆針、煙草和冷空氣，輪廓偏青灰色，停在走廊儘頭。
感知情況：閉眼十幾息後收到反饋，輪廓模糊，持續不到一分鐘便出現頭暈和太陽穴脹痛。
副作用：太陽穴脹痛，約十息後消失。
藍瑤合上筆記本，把筆放到桌上。
她趴到桌邊，看著陶罐裡的蠱王。
“蟲蟲，朵朵今天用鼻子看到羅叔叔了。”
蠱王的翅殼動了一下。
藍瑤把下巴放在桌麵上，聲音壓得很低。
“等朵朵練熟了，就能知道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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