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和婁昭君親生的，在他心裡，早就沒把這三個孩子當成什麼曆史人物，而隻是自己的孩子了。
可若打碎這個自己對孩子們的濾鏡呢？
高澄，高洋……
這對龍虎兄弟，在曆史上哪個不是人中龍鳳？哪個不是足智多謀？
若是他倆來給自己參詳事情，豈不是詳略得當麼？
隻是……
賀六渾看了看高澄，又看了看高洋。
一個十歲，一個五歲。
真能看明白這事麼？他心裡還是沒底。
但轉念又一想，唉，算了，反正他們來都來了，且先聽聽他們怎麼說唄。
"那行，你們且說，我聽著。"
"謝謝爹！"高澄開心地從椅子上下來，隨後背負雙手，跟個大人似的，在書房裡踱起步來。
"爹，我且問你，爾朱仲遠來京城麵聖，可是為了爾朱榮與天子之事？"
"這……"賀六渾一時犯了難，這種大事，真能跟小孩說麼？
"沒事爹，我不問你具體是什麼事，你隻需要說是或不是便行。"
"……是。"
"爾朱仲遠有沒有嚴格約束部下，你是否知情？"
"是，他確實嚴格約束了。"
"那好。"高澄暫時停了腳步，"上一次進京，爾朱仲遠的屬下們沒有鬨事，這一次，怎麼偏偏就趁爾朱仲遠入宮，私自去了酒樓呢？"
賀六渾心裡一動："你是說，他們回晉陽交回信的時候……"
"沒錯，我猜是這樣。"高澄點點頭，隨後又搖搖頭，"但也不好說，也有可能單純隻是那個叫郭羅察的嘴饞貪杯。"
"抓起來，嚴刑拷打！"旁邊的高洋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對，二郎的建議很好！"高澄伸手指向高洋，高洋見哥哥誇獎自己，難得地笑了一下，而高澄則繼續說道，"不過郭羅察為何偷偷去酒樓這事，並不重要，我們接下來要講的才重要，那便是本案的關鍵所在，元明月……高明月，你來講！"
高明月一臉不滿："哼，居然還與我同名！"
賀六渾被女兒萌的一頭黑線："丫頭，人家比你大，先用的這名字……"
"我不管！"高明月嘟起了小嘴，"爹！這女人絕對有問題！她為什麼一開始不願意說實話！"
"沒錯，丫頭一下便點題了！"高澄湊過去，摸了摸高明月的小腦袋，接著轉過身來，看向賀六渾，"她既是宗室公主，為何被郭羅察纏上時不說，小叔他們出頭時不說，非要等到進了官衙，元修說了，她才承認呢！"
賀六渾想了想說道："許是她怕在外人麵前承認身份，丟了皇家顏麵呢？"
"都被壞人纏上了還管這些麼？"高明月在旁補充，"我出去要是誰敢欺負我，我肯定會說我爹是你的！"
"咱家是咱家，皇室是皇室，丫頭你要知道，他們宗室規矩重……"
"你倆先別跑題！"高澄輕咳一聲，打斷了父女倆的對話。
"爹，你的說辭和元修是一樣的，我姑且當是常人聽到此事的正常反應。"高澄繼續踱起了步，"但問題是，在堂上那女人又說，今日她是抱著琵琶去當了，補貼家用。我要是沒猜錯的話，去年陛下光複洛陽，那些個跟著元顥的宗室，幾乎都免了罪，雖然停了官職，但保留了爵位吧？怎麼家裡就窮得要當賣物品了呢？"
"對啊……"賀六渾沒去堂上，並不知道具體的細節，但聽高澄這麼一說，他也跟著琢磨起來了，"何況她兄長南陽王不是被陛下安排去爾朱兆手下任職了麼？如今又不是開國那會，當官有俸祿了啊，怎的她缺錢不找人向元寶炬要，不去和宗正寺說呢？"
"最關鍵的是。"高澄又停下了腳步，"她在上酒樓之前的遭遇，和郭羅察所說完全對不上，但偏偏這一段，是我們沒有看到的，所以隻有知道這段誰對誰錯，本案才能水落石出，我覺得吧……"
"抓起來，嚴刑拷打！"高洋又喊了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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