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黃泉，無相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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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六渾，這是怎麼個事啊？怎麼沒勸動陛下還被貶了？"
賀六渾剛到府門口，就看見一群下屬已經候在那裡了，他一邊往裡走，一邊招呼眾人進來，府裡的下人來來往往，都在打包家用，收拾細軟，尉景跟在賀六渾後頭，扯著嗓子嚷嚷起來。
"你聲音輕些，吵得我頭疼。"賀六渾頭也不回地訓了一句。
尉景撇了撇嘴，跟旁邊的於謹對視一眼，便不言語了。
進了書房，賀六渾讓大家都找地方坐。於謹剛坐下，便開口道："使君，此行是否太過急促了？糧草、輜重、家小，都得花時日籌措安置，陛下卻讓咱們半月間便要離開，上萬部眾，這如何能辦到？"
"你說的這些我都懂。"賀六渾指著身後輿圖上的黃河流域，"所以陛下許我可向沿途州府調糧，河橋那裡也已在準備行船了。"
"不對啊。"段榮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你不是被貶官了麼？陛下怎會給你如此大的權力？"
"這個麼……我不能說與你們。"
"使君，照理說我們兄弟是外人，投奔你時日也不長，但你也容我說句心裡話，陛下此事做得，讓人好不心服……"薛孤延也嚷嚷了起來，卻被王懷按住了胳膊，示意他別說了，薛孤延卻不以為然，甩開王懷的手道，"大哥你也是忒好說話了！使君是為陛下好，才入宮去勸諫，陛下不聽也便罷了，卻還把使君貶到河北去！使君往年戰功卓著，要我說，原先的官都算小了！"
"是啊姐夫，這話說的對啊！"婁昭也幫腔起來，"你便甘心去河北做邊官麼？想那楊老公，都不想做定州刺史，你年紀輕輕，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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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都莫要再說了。"賀六渾止住了婁昭的話頭，"陛下如此安排，也由得你們在此多費口舌麼？聒噪！各自準備便是了。"
"賀六渾你也是不講理……"尉景正欲再言，賀六渾卻直接問他：
"你營中將士可在準備開拔了？"
"我？你剛傳令，我便吩咐下去了！"
"韓軌，竇泰，王懷，你們呢？都在準備了麼？"
三人紛紛稱是。
賀六渾點點頭，又看向於謹："這樣，你帶韓軌、王懷部，三日後便先行登船向河北去，長猷（陳元康），叔正（崔季舒），你倆今日便去中書省討要陛下的手詔，與於長史一同隨軍，沿途府縣的糧草籌備，與各級官員的溝通有無，便交於你倆了。"
"是！"
"哦對了，長猷，還有一件事交付於你。"
"使君請講。"
"阿嶽要陪母親，阿琛我得看著，這小子容易犯渾，你帶歸彥和子惠同去，也好讓他們跟著見見世麵。"
"子惠年幼，屬下怕……"
"他也十歲了。"賀六渾擺了擺手，"總不能一直養在深閨之中，日日與婦人相伴，該當曉些人情了。"
"是，屬下定當照顧好世子。"
"竇泰，你部負責收攏輜重，婁昭、張瓊等與你同行，七日之後便當開拔。"
"是，隻是……"竇泰有些遲疑。
"你莫要擔心，二姐她跟著我們一起走。"賀六渾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她現在肚裡有了外甥，放心吧，昭君定能照顧好的。"
"那……末將領命。"
"姐夫……嗯，兩位姐夫。"賀六渾又看向尉景和段榮，"尉景你的部下負責押運糧草，讓蔡儁那小子幫你清點盤算，段大哥麼，總攬要務，以及照顧各軍家小，明白了麼？"
"放心吧。"段榮應道。
"可是，賀六渾，那阿樂那邊怎麼辦……"尉景有些不放心，畢竟高樂此前便流產過一次，如今是跟著遠行，還是與丈夫庫狄乾留在京師，無論如何，都對她不好。
"讓妹夫與咱們一同走便是。"賀六渾說道，"路上你找幾輛牛車，與婦孺所乘，慢著點莫急就是了。"
"行吧，那我也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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