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六渾忽然覺得眼眶發熱，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同樣二十七歲的他在南京的出租屋裡，從來沒有這樣一雙手推醒他，從來沒有一個女人抱著他的孩子在灶台邊忙碌。
他在南京什麼都沒有，隻有翻爛了的史料和被斃的論文，還有通不過的博士畢業答辯。
現在他什麼都有了。
一個家，一個凶巴巴但會在家裡等他回來的女人，一個趴在炕上啃木頭小人的兒子。
“賀六渾！你發什麼呆？過來端粥！”
他猛地回過神來，走了過去，路過炕尾時看了一眼高澄，高澄舉起手裡那個啃得濕漉漉的木頭小人，朝他晃了晃，他伸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高澄咯咯地笑了起來。
他端起粥盆放到桌上，婁昭君抱起高澄站在旁邊，瞥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我哪裡怪了？”
“說不上來。”婁昭君想了想，“以前跟你吵架，你起碼頂三句嘴才認錯。今天一句都沒頂。”
賀六渾看著她，他想說“因為我覺得你說得對”，但他的肌肉記憶提醒著他，高歡不會對婁昭君說這話，他想了想，說了一句以高歡的性格可能會說，但高歡從前從沒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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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不想你再生氣了。”
聽到這話，婁昭君的耳朵又紅了，她低下頭假裝給高澄整理衣服，嘟囔了一句：“誰信你的鬼話。”
但她沒有再追問。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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