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獵旌旗動，山中見梟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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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出了懷朔地界，一路上沒有人說話，賀六渾騎馬在最前麵，風一下灌進了他的領口，冷得他縮了縮脖子，他回頭看了一眼懷朔的方向，隻看到了灰蒙蒙的天和灰蒙蒙的雪。
段榮趕著車，車上是他的婆娘婁信相和兒子阿韶，他看了一眼旁邊騎馬的竇泰，竇泰騎著一匹灰馬，馬背上什麼東西都沒有，就那麼一個人騎著。
“竇泰，你家的人呢？”段榮問，“怎麼沒跟你一起走？”
竇泰沉默了一會兒，“阿爸和阿兄不肯來。”
“他們不信我。”
他說完這句話就沒有再說了，段榮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竇泰也不會再說，他轉過頭，看著前麵的路，風把他的胡子吹得亂七八糟，但他沒有眯眼。
賀六渾在前麵騎著馬，他聽到了，但沒有回頭，史書上沒有竇泰父兄的名字，懷朔城破，很多人死在了城裡，包括這兩個普普通通的士卒，賀六渾已經儘力了，但終究沒有改變這兩個人的結局，他隻能把羊皮襖裹得更緊些。
段榮收回了目光，他想起竇泰的父親，那個在懷朔鎮養馬的老兵，一輩子沒出過懷朔，他大概覺得兒子瘋了，跟著一個被趕出家門的窮小子往南跑，往一個他從來沒去過的地方跑，他信不過，信不過賀六渾，也信不過自己的兒子。
隊伍繼續往南，走了四五天，路越來越窄，兩邊的山越來越高，官道向山口擠去，窄得隻容一輛車通過，尉景走在他旁邊，嘴裡嘟囔著：“這鬼地方，比懷朔還冷。”賀六渾沒理他，他抬頭看著前麵的山口，兩邊的山像是被人用刀劈開的，山石裸露，連一棵樹都沒有，他拉了拉韁繩，馬慢了下來。
山口前麵堵了一排拒馬，拒馬後麵站著十幾個兵丁，甲胄不算齊整，但腰間的刀是真家夥，領頭的把槍往地上一頓，槍杆戳在地上，悶響一聲。
“站住！前麵封山了，你們繞路走吧。”
賀六渾勒住馬，看了一眼那排拒馬，又看了一眼山口裡麵，山石嶙峋，灰蒙蒙的天壓在山脊上，什麼都看不見。
“軍爺，我們從懷朔過來，往南邊去，要過這個山口，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兵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羊皮襖，打補丁，騎一匹瘦馬，後麵跟著幾輛破車，車上坐著婦女孩子，包袱摞包袱，一看就是逃難的，兵頭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通融？你知道裡麵是誰在圍獵嗎？爾朱將軍！莫說你一個逃難的，就算是洛陽元家宗室來了，今天也不能進這個山口，攪了爾朱將軍的興致！”
“你說誰逃難的？”尉景的臉色變了，手摸上了腰間的刀柄。
賀六渾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信封上沒有字，封口蓋著楊鈞的印。
“軍爺，我不是逃難的，我是懷朔鎮將楊鈞的信使，奉命去洛陽求援，這是公文。”
兵頭接過去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印他大概不認識，但他看到了那個印，又看了看賀六渾，把信遞了回來，他的語氣沒變多少，但眼神稍微收了一點，這不是尊敬，是怕惹麻煩，萬一這人真是信使，耽誤了軍情，他也擔不起，但他還是不能放行。
“信使也不行，爾朱將軍封的山，誰敢放你進去？”他把槍往拒馬上一靠，雙手抱胸，“各行方便，你就繞一繞吧，多走三天，也多死不了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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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景的手又摸上了刀柄，這一次賀六渾沒有按他，因為竇泰已經從後麵走過來了，他不說話，就站在那排拒馬前麵，他的臉黑著，眼睛盯著那兵頭，他比那兵頭高了一個頭，兵頭被他看得有點發毛，退了一步，手抓緊了長槍。
“乾什麼？想闖關？”
竇泰往前邁了一步，氣氛變得緊張了，賀六渾叫了一聲“竇泰”，竇泰沒動，賀六渾又叫了一聲，聲音不高，但卻像釘子一樣。
“竇泰。”
竇泰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賀六渾微微搖了搖頭，竇泰看了賀六渾幾秒，退了一步，兵頭也退了一步，兩邊都沒動手，但手都放在武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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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刀長挎橫間腰，風披的色黑件一著穿，處高最在站他，頭回沒榮朱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