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說話。
“我要回晉陽了。”賀六渾說，“我想讓你和阿嶽跟我一起走。”
賀六渾頓了一下。
“晉陽那邊雖然比不上洛陽，但比這裡安穩些。”賀六渾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認真，“元天穆答應給我安排差事，我在那邊有了落腳的地方，就能照顧你們，嬸子，你在洛陽一個人帶著阿嶽，日子不好過的。”
山氏的嘴唇動了動，但還是沒說話。
“到了晉陽，昭君和姐姐也在那邊，你們女人家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賀六渾又說，“阿嶽還小，正是要讀書的時候，晉陽那邊有學堂，我可以安排人教他讀書。”
“阿歡。”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啞，“你的心意，嬸子領了。”
賀六渾看著她，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可我不能跟你走。”山氏抬起頭，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些酸楚，“你是去當差的，帶著個寡婦和孩子回去，算怎麼回事？人家會說閒話的。”
“嬸子——”
“聽我說完。”山氏打斷了他，伸手把他額角垂下來的幾根頭發撥到耳後，就像每次他離開洛陽時做的那樣，“我一個婦道人家，帶著阿嶽，在洛陽住了這些年，也住慣了，街坊鄰居都認識，有什麼事也能幫襯一把，到了晉陽，人生地不熟的，反倒不自在。”
賀六渾想說什麼，但看著山氏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那雙眼睛裡有感激，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篤定，不是逞強，是真的覺得自己能撐下去。
“阿歡。”山氏的手從他額角收回來，在圍裙上擦了擦，“你叔叔走的時候，我就跟自己說，以後的路，要靠自己走，這些年也走過來了，不差以後這幾年。”
“再說了。”她看了一眼從屋裡探出頭來的高嶽，聲音輕了下去，“阿嶽他爹的墳在洛陽，我不能離太遠，逢年過節，總得有人去燒張紙。”
賀六渾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勸不動了，山氏這個人，看著溫順，骨子裡比誰都倔。她能在丈夫死後一個人拉扯高嶽，能在洛陽這種地方靠一雙手撐起一個家，她不需要誰的憐憫，也不需要誰的施舍，她需要的，隻是別人尊重她的選擇。
“嬸子。”賀六渾說，“那我以後來洛陽，還住咱家。”
山氏笑了，這回笑得比剛才開朗了一些。
“好，好，你從外麵回來，還沒吃飯吧？嬸子給你擀麵，放雞蛋。”
賀六渾點點頭，轉身進了屋，把尉景和侯景叫到一起，說了回晉陽的事。
尉景聽完，把碗裡的殘酒一口乾了，抹了抹嘴：“行，走就走，這洛陽我也待夠了，滿大街的貴人，走路都得側著身子，夠憋屈的。”
侯景沒說話，隻是蹲在牆角。
“侯景，聽到沒？”賀六渾叫了他一聲。
“聽到了。”侯景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明天還是後天？”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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