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北上井陘，與賀拔勝合軍，聽候調遣，糧草輜重，我自會安排，劉貴，你也可以回稟告訴爾朱將軍了。”
劉貴抱了抱拳，轉身離去。
賀六渾應了一聲：“遵命。”
元天穆看了他一眼，突然湊到了賀六渾耳邊，輕聲說道：“賀拔勝是新依附來的，你去替我看看，此人如何。”
賀六渾沒有多問，隻點了點頭。
元天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練了一年的兵，你也該見見血了，去吧。”
賀六渾轉身往外走，慕容紹宗跟了出來，在走廊上叫住了他。
“賀六渾。”慕容紹宗的聲音不大，“你沒領兵打過仗，前線之事，要處處小心。”
“那慕容兄有什麼高見？”
“你的人馬還是太少了，合兵之後，指揮方麵要多學賀拔勝，他自幼從軍，比你有經驗。”
賀六渾抱了抱拳：“多謝。”
慕容紹宗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回去了。
賀六渾走出刺史府，翻身上馬，夜風從北邊吹來，帶著涼意，他沒有再耽擱，策馬往祁縣趕去。
回到祁縣時，已經是深夜了。
營地裡靜悄悄的，隻有巡邏的士兵提著燈籠走來走去，賀六渾沒有回家，直接去了段榮的值房，段榮還在燈下整理文冊，見他進來，愣了一下，站起來問：“怎麼了？”
“杜洛周反了。”賀六渾說，“元使君命我部北上井陘，與賀拔勝合軍。”
段榮沉默了，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練了一年的兵，終於要上戰場了，他問：“那，什麼時候走？”
“三日後吧。”賀六渾說，“你留守祁縣，管好屯田和戶籍，糧草輜重，元使君那邊會安排，你這邊對接好就行，我再把韓軌和他所部留給你，編戶齊民，勸課農桑，可不能停。”
段榮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他知道自己的任務就是把家看好，等賀六渾回來。
賀六渾從段榮的值房出來，沒有回屋，徑直去了校場，月光下，他一個人站在點將台上，看著空蕩蕩的校場，站了很久，想著三千多人的命就要交到他手裡了，帶著他們上了戰場，能帶回來多少，他不知道。
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
婁昭君提著一盞燈籠走上點將台，風把她的頭發吹散了幾縷，貼在臉頰上，她走到他旁邊，把燈籠放在台沿上，站在那裡，和他並排看著空蕩蕩的校場。
“怎麼不回家？”她問。
賀六渾沒有看她，目光落在遠處黑暗中的營房輪廓上，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要開拔了，我得去河北打杜洛周。”
風吹得燈籠晃了晃，裡麵的火苗東倒西歪，婁昭君的側臉在月光下看不清楚表情，但她的身體繃著，像一根拉滿了的弓弦。
過了一會，她才開口。
“賀六渾。”
“嗯？”
“我以前在懷朔的時候，心裡總盼著一件事。”
賀六渾轉過頭看她。
婁昭君沒有看他，目光也落在了遠處。
“我盼著你有一天能當上將軍，騎著高頭大馬，穿著明光鎧，帶著千軍萬馬。”她頓了頓，“我一直覺得，我婁昭君挑的男人，可不能是窩囊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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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六渾沒有說話，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風從北邊來，灌進兩個人的領口，婁昭君縮了一下。
“可這一天真的要來了，我卻怕了。”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怕，怕你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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