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備用兵器，車輪用油脂潤過，推起來不響，侯景站在台下，腰間還掛著那把鑲銅的短刀，手裡攥著韁繩，眼睛一直在看，看斛律金的騎兵，看可朱渾元的步陣，看那些他即將與之並肩作戰的人。
賀六渾站在點將台上，穿著一身明光鎧，這是去年元天穆賞的，一直掛在屋裡沒穿過，昨日婁昭君幫他擦了一整個白天，把甲片上的灰塵一塊一塊磨掉，又用麻布反複擦拭，直到鐵麵泛出暗沉的光、。
此刻他穿著這副甲站在台上，鐵片壓著肩膀，沉甸甸的，晨光從他背後升起來，把他的影子投在校場上，三千多雙眼睛看著他，沒有人說話，連馬都沒有嘶鳴。
賀六渾說話了，聲音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朝廷有令，命我部北上井陘，與賀拔勝將軍合軍，東出井陘抵禦叛軍，養兵一年，用在此時，今日出征，有進無退。”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臉，有年輕的、有年長的，有從懷朔來的、有在祁縣收編的，有一年前還餓得走不動路，如今扛著長矛站得像青鬆一般的。
“左營斛律金，以騎兵為前鋒開路，中營可朱渾元，隨我中路行進，壓住陣腳，右營尉景，負責保護糧草輜重，斷後，段榮留守祁縣，管好屯田和戶籍，韓軌率己部駐守，侯景，你負責率領我的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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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景在台下聽到自己的名字，手中攥緊了韁繩，尉景湊過來壓低聲音問賀六渾：“帶他乾嘛？他又沒打過仗。”
賀六渾說：“我也沒打過。”
尉景撇了撇嘴，沒再說。
斛律金第一個動了，他翻身上馬，撥轉馬頭，朝營門外馳去，三百敕勒騎兵緊隨其後，馬蹄聲如悶雷般滾過大地，他們沒有回頭，敕勒人的大旗在晨風中展開。
可朱渾元的中營緊隨其後，步騎混合，隊列整齊，尉景的右營押著輜重大車，車輪碾過土路，揚起漫天塵土，一輛接一輛駛出營門。
賀六渾翻身上馬，正準備出發，侯景騎馬湊了過來，他的臉繃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
“緊張了？”賀六渾問。
侯景搖了搖頭，又點了一下頭：“有一點。”
賀六渾看了他一眼，隻留下一句：“你跟緊我便是了。”
侯景愣了一下，隨即又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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