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書一到，河北風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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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員外，鮮於公仰慕渤海高氏久矣。”
渤海蓨縣，高氏祖宅，正堂之下站著一個中年人，風塵仆仆，像是趕了很遠的路，他朝堂上深深作了一揖，說話聲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堂上坐著三個人，高乾坐在主位，手裡舉著一封還沒拆的信，高昂靠在一旁的椅子上，一隻腳踩在凳沿上，手裡把玩著一把短刀，還有一個書生打扮的坐在高乾下首，端著茶碗慢慢喝，此人是高乾的二弟，高慎。
“鮮於公說，杜洛周在上穀起兵，河北震動，朝廷自顧不暇，這正是豪傑建功立業之時，若高氏兄弟肯助一臂之力，事成之後，河北諸州，皆可共享之。”
高昂靠在椅背上，聽到“共享”兩個字，嗤了一聲，把刀往桌上一插。
“共享？他鮮於修禮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們談共享？”
使者臉色不變，顯然早就料到了高昂的反應，他沒有回應，而是看向高乾，抱了抱拳：“高員外，鮮於公知道，高氏兄弟在河北經營多年，根基深厚，絕不是他能夠驅策的，鮮於公的意思是，兩不相擾，各取所需，他打他的，你們守你們的，將來朝廷追究起來，你們也有個退路。”
高乾隻是拆開了信封，默默看著，沒有作答。
“高員外，鮮於公還有一句話，讓我務必帶到。”
“說。”高乾頭都沒抬。
“爾朱榮已經派兵東出井陘了。”
高慎端茶碗的手抖了一下，高昂的腳也從凳沿上放了下來，堂上安靜了一瞬，隻有院子裡的老樹被風吹得沙沙響。
使者看在眼裡，知道這句話起了作用，繼續說下去，像是在替高乾算一筆賬：“爾朱榮是什麼人，契胡酋帥，太行山西的豪強，他占著秀容，管著肆州，手伸到並州，如今又要往河北來，井陘以東，是恒州、定州、幽州，是河北諸位高門大戶的地盤，他爾朱榮的兵過了太行山，還會回去嗎？”
“繼續說。”高乾抬起頭，盯著使者的臉，想從他的表情裡找出破綻，但使者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鮮於公說，爾朱榮與河北高門素來不睦，這是世人皆知，往日爾朱榮耀武揚威，天下世家子弟敢怒不敢言，如今他借著平叛的名義把兵派過來，今天是對付杜洛周，明天呢？後天呢？兵在他手裡，他想打誰就打誰，到時候河北的事，還由得河北人說了算嗎？”
高昂的眉頭擰了起來，高慎想說什麼，張嘴看了高乾一眼，又閉上了，但高乾始終沒有表態，他坐在主位上，手裡還抓著那封信。
使者往前走了半步，朝高乾深深一揖，想再說些什麼，高乾沒有還禮，卻站了起來。
“鮮於公的好意，我們知道了。”高乾開口了，“你先隨下人去客房休息，容我們商議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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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還想說什麼，高昂已經站了起來，擺出了一個請的手勢，使者識趣地閉了嘴，抱拳告辭，被管家領了出去。
“大哥，鮮於修禮可信嗎？”高慎看使者走後，回頭問道。
高昂開口了，聲音裡還帶著剛才沒壓下去的火氣：“二哥，你聽見沒有？爾朱榮的兵要過井陘了，鮮於修禮不可信，爾朱榮就可信了？”
高慎沒有接他的話，看向高乾：“大哥，你怎麼看？”
高乾正要說話，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下人小跑著進來，手裡捧著一封信，封著火漆，雙手遞到高乾麵前。
“大員外，故關來的信，門外送信的吩咐一定要親手交到你手上。”
高乾接過信，沒有急著拆，翻過來看了一眼封口的火漆，印是完好的，刻著一個“高”字。
高昂湊過來看了一眼：“誰的信？”
高乾沒有回答，拆開封口，抽出信紙，信不長，他看完折好，遞給高昂，高昂接過去掃了一眼，聲音裡帶著興奮：“原來是高歡那小子，我看看...說是杜洛周勢大，北方有難，懇求我們招募鄉勇，協助朝廷平叛。”他頓了頓，指著一行字念出來，“爾朱將軍雖為平叛，但與爾等終非同類，族叔等當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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