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印，你就有理由去收他們的稅，到時候把稅金給爾朱將軍送去，讓他代為清點，再送去朝廷，錢從他手裡這麼一過，你說，爾朱將軍會不會替你做這個主？”
賀拔勝低頭想了想，眉頭慢慢鬆開了，他抬起頭，看著賀六渾開始壞笑起來，隨即伸出手，在賀六渾胳膊上錘了一拳，不重。
“高長史，”他說，“我之前怎麼沒看出來，你小子看著行事端正，實則一肚子壞水啊。”
賀六渾揉了揉被他捶的地方，沒有反駁。
二人談笑間，剛剛的三個青壯漢子來了，他們站在遠處，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對著站哨的兵丁點頭哈腰，被兵丁引了過來，三人拘謹地站在孫騰麵前，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敢先開口，孫騰也不催，笑嗬嗬地看著他們，主動問了他們：“你們是來問分田的事？”
三人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孫騰打量了一下，指著頭一個問：“你叫什麼？家裡幾口人？有田沒有？”
頭一個漢子約莫三十出頭，他搓了搓手：“回官長，小的叫鐘阿大，家裡四口人，我，我還沒娶妻的弟弟，我媳婦，還有我兒子，家裡沒有地。”
孫騰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又問第二個，第二個漢子膀大腰圓，看著比頭一個年輕些，嗓門也大：“我叫王虎子！家裡五口人，爹娘，我，我媳婦，我兒子，家裡原有十畝地。”
孫騰嗯了一聲，目光轉向第三個，那人瘦高個，站在最後麵，一直沒抬頭，見孫騰看他，才往前湊了一步，悶悶的說：“小的田有信，家裡就我和我媳婦，沒有地。”
孫騰合上本子，看著三個人，把規矩說了一遍：“規矩是這樣，按家中男丁人口給田，一個成年男丁給十畝，但是，家裡得出一個男子從軍。”他頓了頓，“年滿五十的，沒成年的，家裡就剩一個青壯男丁的，身有殘疾的，可以隻分地，不從軍。”
三個人豎著耳朵聽，沒人敢插嘴。
“家中有從軍的，可以再分十畝，原來有地的，按以上規矩補足，多的不補。”孫騰掰著手指頭給他們算，“鐘阿大，你家兩個成年男丁，如果從軍的話，給三十畝，不從就是二十畝。”
鐘阿大的眼睛亮了一下。
“王虎子，你家有兩個成年男丁，但你爹年滿五十了，不用從軍，如果你從軍，便補二十畝，加上你原有的十畝，一共三十畝。”
王虎子點著頭在默算。
“田有信，你家就你一個成年男丁。”
田有信低著頭說：“官長，我不能從軍，我走了，家裡就剩我媳婦一個人了。”
孫騰點了點頭：“所以隻給你十畝，不用從軍，你回去跟你媳婦商量商量，十畝地能不能種。”
田有信抬起頭，點了點頭，笑了。
孫騰又把本子翻開，看著他們：“規矩就是這樣，你們覺得公平嗎？”
田有信第一個點頭：“公平。”他沒什麼好猶豫的，十畝地，不用從軍，夠他和媳婦活著了。
鐘阿大和王虎子對視了一眼，沒有立刻點頭，鐘阿大搓了搓手，猶豫了一下，小聲說：“官長，這事我能不能回去跟家裡人商量商量？”
“能。”孫騰合上本子，“今日先不把地分給你們，你們該回家商議的，便回家，明日卯時吧，還是在這裡，帶上各自的家人來登記戶籍，再領地契。”
他看了一眼王虎子，又補了一句：“王虎子，你家原有地，把地契也帶來，要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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