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笑了，那笑容伴著他凶狠的神請，顯得格外駭人：“高長史，你是當真要為了那些個賤民，跟我過不去咯？”
“我向來對事不對人。”賀六渾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你的人在良鄉鬨出這麼大的動靜，傳出去，旁人會說爾朱將軍的兵，連自己家農戶都要搶，到時候是爾朱將軍臉上好看，還是你臉上好看？”
爾朱度律的笑容僵了一：“你他娘的，別拿我堂兄壓我！”
“我隻是替你著想。”賀六渾攤了攤手，“一個農戶，不值錢，可如果因為這一個又一個的農戶，讓爾朱將軍在外人麵前失了體麵，那這筆賬就不止幾匹布幾袋糧了，你說呢？”
見爾朱度律沒有發言，司馬子如趕緊插話：“度律將軍，高長史說得也在理，事情鬨大了確實誰臉上都不好看，咱們不如各退一步，把這事私了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如何？”
“了？怎麼了？你們自己說吧。”
賀六渾接過了話頭：“錢從你親兵的軍餉裡扣，一人扣一點，湊個總數，不夠的，我來補，賠給那些被搶的農戶，至於你那十幾個人，你帶回去，我後麵再不追究，該領的軍法也一筆勾銷，日後你的人在良鄉，隻要不犯我的軍紀，我也不想去管。”
爾朱度律的臉又板了起來：“軍餉裡扣？你還想動我的軍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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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是提議，最終定奪當然還得看度律將軍的意思。”
司馬子如又開口了：“度律將軍，高長史的意思是，您的人犯的事，他擔一半，您擔一半，大夥麵子上都好看。”
爾朱度律沒有立馬接話，他是不想答應的，但賀六渾給的條件不算苛刻，人的確能領回來，隻是扣些軍餉賠給那些他根本看不進眼裡的“一錢漢”，再不把事捅出去，以後大家臉上都有光，他猶豫了一下，餘光掃了一眼旁邊的爾朱英娥。
爾朱英娥一直沒說話，看都沒看在座各位，像是對這場爭執毫無興趣，但此刻，她緩緩別過頭，看著爾朱度律，輕輕地說：“堂叔，快點解決吧，父親可沒耐心管這些小事。”
就這一句。
爾朱度律的目光呆滯了，他是爾朱榮的堂弟，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如今能耀武揚威，靠的隻是這層關係，若是讓爾朱榮知道他為了十幾個兵卒的破事在這裡跟元天穆的人扯皮，回去少不了要挨收拾。
他沉默了片刻，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把碗放下的時候，力道比剛才輕了許多。
“行，人我領回去，軍餉你扣吧，扣多少你自己算，別太過了就行。”
賀六渾站起身，抱拳行禮：“多謝度律將軍體諒民情。”
爾朱度律站起來，看了他一眼，又瞪了一眼賀拔勝，哼了一聲：“賀拔破胡，你好本事，找了個好靠山。”
說完，轉身往帳外走了，腳步踩得很重，像是要把心裡的火氣都踩進土裡。
帳簾在他身後落下來，晃了兩下，才停住。
司馬子如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憋了半天的氣終於泄了出來，他轉頭看向賀六渾：“你可真行，一句話把元使君都抬出來了。”
賀六渾沒有接他的話，他站起來，整了整衣領，然後轉向爾朱英娥，抱了一下拳：“多謝。”
爾朱英娥隻是點了點頭，沒說話，也沒走，還是坐在那裡。
司馬子如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事辦完了，今晚咱們怎麼說法？”
賀六渾這才擺出了笑臉：“瞧你說的，子如， 咱們兄弟這麼久沒見，晚上就在這兒，我再叫幾個自家兄弟來介紹給你認識，咱們好好喝一頓。”
“嘿嘿，我是好久沒和你高歡一起喝酒了。”
“我也來。”說話聲細若蚊蠅，賀六渾和司馬子如轉頭看去，原來是爾朱英娥說的，她說完這句話，便低下了頭，臉瞬間紅了，和剛剛那個高冷範截然不同。
“哦，哦，好，來，都可以來。”賀六渾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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