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王雖擒賊未平,東州尚有虎狼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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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輕點,輕點,疼。”
賀六渾齜著牙坐在馬紮上,左臂的衣袖已經卷到了肩頭,布條被血浸透了,凝成硬邦邦的一坨,尉景蹲在他旁邊,正拿刀把那層乾結的布條慢慢割開,他動作不大,但是他手指頭粗,碰到傷口邊緣的時候,賀六渾的胳膊還是會疼得不由自主地縮一下。
“要我說,我早就看出來你小子不是當廝殺漢的料。”尉景把割下來的布條扔在地上,沾著酒的新布條按上傷口的時候,賀六渾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別看你也是出身邊鎮,從小打架,我們都得分心多顧著你點,你說說,這玩命的活,是你能乾的麼?你看這點小傷給你疼得,真他娘的嬌貴。”
“你放屁。”賀六渾嘶了一聲,“我再嬌貴還能嬌貴得過道元?人家那可真是貴公子。”
可朱渾元正靠著帳柱子喝水,聽到這話放下水囊,朝賀六渾呸了一句:“賀六渾你可省省吧,我好歹也是將門之後,世代簪纓,那也是一刀一槍打了這麼久的仗的,你手裡才宰過幾個人啊?”
“就是。”尉景跟著補了一刀,“你還好意思說道元,人家好歹沒被個女人載回來。”
爾朱英娥正站在帳門口低頭擦拭著自己的弓弦,尉景話音剛落,她就抬起頭,狠狠瞪了尉景一眼,尉景被嚇得縮了縮腦袋,沒敢再說下去,隻能湊近了賀六渾耳邊說悄悄話:“我咋感覺這爾朱大小姐跟你娘們那麼像呢?那瞪人的眼神,一個味,嘖嘖。”
“怎麼,你尉大營主怕女人啊?”賀六渾雖然被按著傷口,疼得七葷八素的,但還是想調侃尉景一句。
“你、你放屁吧。”尉景罵了一聲,低頭把草藥敷上去,用力一按,賀六渾渾身一激靈,尉景卻麵不改色,依舊壓低了聲音,“不過說真的,我看這大小姐對你也有意思,要不你努努力,一起收了得了唄?做了爾朱榮的女婿,那以後真就飛黃騰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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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不信我回去把這話告訴昭君?”
尉景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立馬求饒:“別,別,我見你婆娘就頭疼。”
“那賀六渾說得沒錯啊。”坐在一旁的斛律金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尉大營主,你就是怕女人啊。”
“哎!”尉景回頭瞪著斛律金,“阿六敦,我一直以為你是最為忠厚的,咋你也落井下石?”
尉景把新布條纏好,用力一扯打了個結,輕輕拍了拍賀六渾的肩膀:“行了,你活動活動試試。”賀六渾站了起來,轉了轉身,肩頭雖然還有些發緊,但已經不疼了,他活動了兩下小臂,屈了屈肘,確認無礙之後才放下袖子,轉頭問尉景:“曹紇真呢?抓住沒?”
“賀拔破胡已經把人抓住了。”尉景說,“天一亮,就衝去窪地裡把人綁了出來。”
“那被圍在叛軍大營裡的那幾萬人呢?”
尉景嘿嘿笑了一聲,伸手比劃了一下:“賀拔勝綁著杜洛周和曹紇真,騎著馬在叛軍營前晃悠了一圈,讓他們看了看自家主帥的下場,你猜怎麼著?沒打,一個都沒打,那幾萬人在各自官長帶領下,扔了武器,出營跪了一地。”他嘖了一聲,“這招是真絕,省了多少人命啊。”
賀六渾點了點頭,又看向斛律金:“杜洛周那帶來的援軍去哪了?”
“哦,斥候回報,他們已經退回昌平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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